这使郭嘉、贾诩他们的目光皆聚于曹昂身上。
这一战所引发的变动是巨大的,这绝非简单的将汝南袁氏余孽倾覆,将冀幽并三州之地或安稳或征服那样简单,这更意味着经此一役后,整个天下的格局都随之改变了,且是不容更改的那种。
今后天下当何去何从,这已然不是多数人能够改变的了,而是由少数者所能左右并改变的。
“父亲说的是,孩儿也有这种感觉。”
迎着曹操投来的注视,曹昂露出淡淡笑意道:“总感觉还没有歇住,可这日子却是不经算的。”
“哈哈!!”
见自家嫡长如此讲,曹操大笑了起来,不过对这个笑,外人却是不明所以,但父子俩却心知肚明。
透过适才的交谈,还有时下曹昂所露眼神,曹操就知自家嫡长的心结打开了,而这也恰是他所想看到的。
大丈夫岂能被一些事所困扰?
遇到问题解决就是。
患得患失是断不能有的。
不过对于曹操来讲,解开自家嫡长一个心结,并不意味着此事就结束了,他也要将别的心结给解开,这也是今日郭嘉、贾诩来此的原因所在。
“聊聊塞外吧。”
大笑之余,曹操忽然敛了笑意,眼神如炬的盯着一行人说道,“这次北伐之役,鲜卑、南匈奴、乌丸等部异族敢趁乱侵入,且闹出的阵仗这般大,这可以说是敲响了警钟啊,在中原纷乱不休下,往昔势力混乱的异族各部也经历了大变,但在很多人的心中,对此却没有对应的警觉。”
当此言讲出时,此间气氛有所变。
而曹昂在听到这些,立时就知今日所为何事了,这哪里是为了追忆过往啊,这分明是在明确对外战略啊!!
叫郭嘉、贾诩过来,而非是叫别人,这是有对应深意的,郭奉孝是鬼才,贾文和是毒士,这两个凑在一起,那迸发出的威势是不寻常的,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他们皆通晓边事,还都管着锦衣卫,这一切凑到一起就意味深远了啊。
当曹昂从思绪下回过神时,却发现一道道目光聚到自己身上,曹操撩了撩袍袖,开口道:“子修来讲讲吧。”
经过这次北伐后,曹操才从内心深处开始重视边陲各部异族势力了,在此之前,他是瞧不上这些异族的,只觉这不过是癣疥之疾,纵有扰边侵袭之扰,亦如秋后蚱蜢,蹦跶不了几时,甚至在那时,对曹昂格外重视边陲异族,曹操其实是有看法与不满的,毕竟作为他的嫡长,谯县曹氏的继承者,视线却总是在外,而不在内,这岂不是本末倒置吗?
但如今嘛,曹操却不这样想了。
也是这样,曹操打算解开曹昂的心结,以从最根本上来解决。
“在经此番北伐之役,期间所经历的种种,使孩儿有一种强烈之感,即边事非小事,实乃家国之屏藩。”
面对曹操的注视,曹昂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便开口道:“与中原诸侯相争,有本质区别的,是各部异族势力的生活习性,是与中原有着本质区别的,这也导致对待战争的态度是不同的。”
“异族势力多为逐水草而居,这也导致他们敬畏天时的同时,又崇尚杀戮,这在孩儿看来不是蛮夷之陋,而是他们总结出的生存智慧,是故对待异族势力,像对待中原诸敌那般,无疑是刻舟求剑,是断不可取的。”
“明公,公子所言非虚。”
郭嘉抬手朝曹操一礼,表情正色道:“此前秘赴关中,还有此番奉令去往并州,仅就嘉的所见所闻,羌族也好,南匈奴也罢,所表现出的即其战也如风卷残云,其退也似鹰隼入林,胜则尽掠而走,败则四散开来,来去无迹,聚散无形。”
曹操听闻眉头微皱,一直以来他所对付的都是割据一方的诸侯势力,或许在各自内部存有不同,但是在打法上是相似的,也是这般,使麾下诸军各部积攒了丰富的经验,但类似这样的经验,到了塞外就不再适用了。
“所以子修才会大力提拔一批新人,将他们安置于边陲各地,除了是要积攒经验外,更多是为日后征伐塞外做准备?”
亦是想到了这里,曹操这才开口道:“不止是这样,在冀幽治下子修大胆启用诸葛孔明等人,又是开凿运河,又是整修水利,又是整饬驰道,除却是为恢复两州民生,大力推动军屯事务外,这同样也是在为战备谋势吧?”
“父亲英明。”
曹昂听后立即作揖道。
其实曹昂很是清楚,他在冀幽并三州所做种种,不止是在谯县曹氏内部引起不小争议,甚至在本部势力外也引起不小争议,但也因一些原因吧,这其中就包括曹操没有就此做任何表态,是故才没有进一步扩大。
不过在这件事上,曹昂必须要叫自己的想法,让自家父亲真正看清所藏深意,不然日后必会出现大麻烦的。
经营边陲,稳固边事,这绝非朝夕间就能办好的,这需要以一个长周期且持续不断地投入方能见效的。
对待边陲的各部异族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