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役,曹氏、夏侯两族年轻一代,在军中算是站稳脚跟了啊。”吕布带有复杂神色的眼眸盯着曹昂。
“从辽东,到北疆,到西北,这片广袤之地都有年轻一代的身影,且他们无一例外都凭借所立战功领有实职,假以时日,他们必在军中有着极高的影响啊。”
“岳丈说的是。”
对于这点,曹昂是没有否认的。
插一句题外话,在过去三载的西征之下,在别地也发生了不少事,比如去岁,即建安十四年针对辽东公孙一族的围攻,在此战中臧霸是指挥得当,不过最抢眼的却是曹真、夏侯尚、曹休他们,也是凭借此战啊,使得一行在军中职务得以晋升,而除了此事外,还有围绕北疆所展开的阶段性进取,除了使张辽、张合他们立有不小战绩,还使年轻一代如典满、许仪他们多有战功傍身……
也是因为上述种种,使得曹真、夏侯尚、曹休、曹铄他们不再扎堆聚在一起了,而是分散到北疆边陲,这其中有不少都成了独领一部的杂号将军,而在这种背景下,跟随曹昂西征的曹彰、夏侯楙、夏侯霸、夏侯称一行,在西征战事彻底结束后,也被曹昂给留到了西北之地。
他们在军中的成长之路已然夯筑牢靠了。
仅是这些,便足以叫多少人羡慕。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吕布,对此也是羡慕不已,因为曹氏、夏侯两族在涉军上成材的比例实在太高了,这都叫吕布觉得匪夷所思,有一两个都算不错了,现在的情况,是成群成批的出现。
经历过乱世的洗礼,吕布太清楚军队该归谁掌控,外姓就算再忠诚,再可靠,可必要的同姓亲族也必须要有,如果不能形成微妙平衡的话,那保不齐在什么时候就会出现意外状况。
他不是没吃过这方面的亏。
也正是这样,吕布才会羡慕,甚至是嫉妒曹操,他不知道曹操到底是怎样办到的,居然能够生养出这般多优秀子侄。
恰是有这一思绪的生出,使得其对一件事变得格外重视,那便是为吕氏传承打下一个牢靠的根基。
“对那件事,你到底是怎样想的?”
似是想到了什么,吕布眉头微蹙起来,看向神色如常的曹昂,“明知道朝中局势暗潮汹涌,却偏在西征大捷遍传天下之际,还只隔了没有多久,便将枹罕……”
讲到这里时,吕布却停了下来。
他很想知道自家女婿到底是怎样想的。
“不过是叫一些人清醒罢了。”
而面对吕布的注视,曹昂却表现得很是平静,撩撩袍袖说道:“如果不是吾父在坚守的话,这天下不知要乱成什么样!!”
“真就这么简单?”
吕布却生疑的反问曹昂。
“真就这么简单。”
曹昂点点头道。
不过有些实话,曹昂却没有打算讲出来,毕竟宋建自称河首平汉王,聚众枹罕,改元,置百官,这件事要极早的捅出来不算什么,无非是僭越之举罢了,做的比其更过分的,不是没有。
袁术都直接称帝了,要彻底跟汉室对立了。
一个河首平汉王算得了什么。
此事特殊就特殊在,宋建行此僭越之举许久了,但在此之前却没有一人知晓,至少在中原腹地却没有谁听说过此事,这意味着什么?
汉室在民间的掌控及影响在减弱啊。
啊,一个个不是觉得汉室不可取代吗?那为什么在过去这般久,却没有一人知道西凉的一处偏远地域,却存在着一支脱离汉室的势力啊,关键还改元,置了百官,这事儿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如果说不是西征之际发现了,那不知这事儿还要存在多久。
也是这样,是否能延伸出一点,在这片土地的其他地方,会不会也有类似的事情出现,比如愈发混乱的益州,比如更南的南中?
这都不是没有可能啊。
宋建僭越一事,如果放在其他时期,根本就不算什么,无非就是铲除掉就行了,可在今下却不一样了。
这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是极有可能引起连锁反应的。
至少据曹昂所知道的情况,如今的许都内外啊,就因为宋建僭越之举,已经是掀起了层层涟漪。
甚至有些童谣都已经出现了。
“岳丈,婿有一个不情之请。”
而在吕布思虑着,要对曹昂说些什么时,曹昂却站起身来,表情正色的对吕布抬手作揖道。
“嗯?”
见曹昂如此,吕布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还是很少见曹昂这样的。
“有什么事,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