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间，墨妤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外，正看到不远处的训练场边，方程诚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远远地望着主楼的方向。
他比三年前成熟了许多，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怅然。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方程诚回头，见是母亲方婶，扯了扯嘴角：“妈。”
方婶叹了口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主楼：
“看也没用。小妤现在……不是我们能攀得上的了。”
她拍了拍儿子的胳膊，“当年是你自己选的路，不怪别人。”
方程诚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当年末世降临，他因为恐惧选择跟随大部队撤离，而墨妤留在了最危险的老宅。
那一步之差，便成了永远的距离。
如今看着她身边那个眼神温柔却自带气场的陆尘，看着她轻描淡写间就让星际主神颔首的模样，他终于明白，有些错过，就是一生。
“我知道。”方程诚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释然，“能让她还认我这个邻家大哥，已经很好了。”
方婶看着儿子，又看了看身边扛着锄头走来的赵大山，后者憨憨一笑，递过来一个刚摘的番茄：
“看啥呢？田副基地长让去帮忙摘菜。”
方婶接过番茄，脸上露出一抹平和的笑——错过了太阳，或许能收获星星，她现在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墨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对着窗外的母子俩微微点头，随即收回目光。
午饭时，田凤英端上了满满一桌子菜，炖得酥烂的红烧肉、金黄的炸丸子、绿油油的青菜……都是当年Z市基地常吃的家常菜。
白眸坐在桌前，机械眼又开始闪烁绿光，尤其是看到那碗撒了葱花的鸡蛋羹时，竟主动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这味道……鲜。”他低声评价，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田凤英更是热情地给他夹菜：“白眸先生多吃点，我们Z市别的没有，新鲜菜管够！”
“田大叔，您这做饭的手艺啥时候学的？”饭桌上，墨妤亲切地喊了一声大叔，让田凤英直接当场红了眼眶。
“丫，丫头……”
田凤英擦了擦眼角的泪，继续说道：
“这末世十多年了，也不曾好好享受过美食，最近这不基地都走上了正规嘛，我就闲了下来，没事就喜欢琢磨点吃的。”
“行啊，大叔的手艺都快赶上杜小娟了。”
众人一听，瞬间怀念起杜小娟的手艺来。
尤其是一旁默不作声的王大力，在Z市安全基地里，算是吃过杜小娟做的饭菜最多的一个。
陈清年很羡慕此刻的田凤英，能让墨妤喊他一声大叔，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那个亲近墨妤的资格了。
王大力和陆尘偶尔说着悄悄话，问陆尘，“你哥陆峥的婚事都拖了这么多年了，就为了等墨妤回来。如今墨妤回来了，是不是该办了？”
陆尘抿了抿唇，“我也不清楚。差不多吧。”随即看向墨妤，他也很想举办婚礼啊。
白眸看着满桌的热气，听着众人的说笑声，突然觉得这“低物种”的基地里，藏着一种比星际法则更温暖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田凤英的感激是真的，陈清年的敬畏是真的，连那个站在远处的男人看向墨妤的眼神，都带着一种纯粹的、未曾宣之于口的遗憾。
这些真实的情绪，像暖流一样，一点点渗进他冰冷的机械核心。
饭后，墨妤站在基地的城墙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废墟。
陆尘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在想，从末世降临到现在，所有人都在不停地变化着。”
墨妤轻声道，“陈清年变得更小心翼翼了，田凤英也变得不再那么废寝忘食的工作了，连方程诚……也都放下了。”
陆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笑：“大家都在往前走。”
小黑和小跟班跑过来，手里拿着田凤英给的糖人，小跟班举着自己的兔子糖人，奶声奶气地说：
“主人，小黑说他不喜欢吃糖人，他手里的糖人也是我的！”
一旁的 小黑虽然黑着脸，可那狼眼睛却是充满了宠溺。
墨妤揉了揉她的头发，抬头时，正看到白眸站在不远处，机械眼望着基地里嬉笑打闹的孩子，绿光柔和得不像他。
或许，这趟Z市之行，不止是为了故地重游。
或许，是为了让这个来自冰冷星际的机械体看看，蓝星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资源，而是这些在绝境里依然能笑得灿烂的人。
当一行人准备离开时，陈清年捧着一个盒子追了出来，里面装着Z市培育出的新麦种：
“墨妤基地长，这是我们最新培育的品种，抗辐射能力强，您带回去给赵教授试试。”
墨妤接过盒子，点了点头：“陈基地长有心了，多谢。”
悬浮车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