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糯推门而入。
她已换下白日那身庄重的掌门礼服,着一袭橙黄色裙装。那颜色极鲜亮,是秋日熟透的橙子色,又像是傍晚天边的晚霞裁下来裹在身上。衣料是蜀地软烟罗,轻薄柔软,随她步履轻轻飘动,如烟似雾。
平日里她总是一身素白,清冷得让人不敢亲近。此刻换上这橙黄衣衫,那清冷之气顿时消减了大半,反倒添了几分俏皮,几分可爱。
一头青丝已经散开,松松挽了个髻,用一根碧玉簪固定,余发垂落腰际,乌黑如瀑。
因着刚应酬完那些门人弟子,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可那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藏着笑意。
她一进门,便愣在当场。
但见屋内桌椅歪倒,瓶罐碎裂,满地狼藉,仿佛遭了贼一般。
白糯柳眉微蹙,疑惑道:“这是……”
杨炯站在床前,衣衫还算齐整,只是头发略微散乱。
他见白糯进来,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只苦笑道:“啊!方才进来的时候见着橘子了。她知道咱们……有些小脾气,说自己劳苦功高,辛辛苦苦摘了一天的蒲公英,回来还要受这等闲气,所以就……就闹了一场。”
杨炯说得含糊其辞,半真半假。
白糯听了,却是苦笑摇头,也不急着追问,只弯腰去捡地上的蒲公英。
她一边捡一边道:“她呀,小时候练那六阳掌,阳气入体,走火入魔,身子阴阳失衡。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喂自己毒药,以此平衡阴阳二气,这才导致她外表永远停在了八九岁。”
杨炯听了,下意识小声嘀咕:“可不止外表。”
白糯正弯腰捡着蒲公英,听得他嘀咕,疑惑地转过头来:“啊?你说什么?”
杨炯连忙摆手,微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你跟她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连她的过往都这般清楚?”
白糯倒没在意,继续弯腰收拾地上的杂物。
她弯着腰,那橙黄的裙裳便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杨炯看在眼里,心里莫名有些燥热,方才橘桔梗下的药,怕是要发作了。
白糯一边捡一边道:“她呀,其实也是个可怜人。从小就被人带到不知是哪里的深山老林去训练,中途走火入魔,险些命丧黄泉。是她自己在乱葬岗爬出来,靠着吃毒蘑菇活下来的。后来没多大就被送去了倭国,一呆就是近十年,挺不容易的。”
杨炯听了,一时沉默。
这些事,橘桔梗从没给自己说过。
平日里自己总是开她玩笑,拿她取乐,她虽然恼火,也不过是追着打几下,撒撒气就算了。没想到她还有这些往事,那些玩笑话,也不知她心里在不在意,伤没伤她的心。
白糯动作不停,继续道:“你让她跟着我千里追凶,一路上就我们俩。我那时候情绪不稳,时常变成五六岁孩子的心性,都是她在照顾我。她嘴上不饶人,可心细着呢。”
这般说着,白糯突然站起身,凑近杨炯,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压低声音笑道:“我告诉你个秘密!橘子其实心眼儿小的很,最恨别人说她小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出声来,那笑容狡黠,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杨炯看着她这模样,心里好笑:你自己不也差不多?还好意思说别人。
白糯笑完了,转身又要去捡地上的蒲公英。
她弯下腰,那橙黄的裙摆垂落在地,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发光。
杨炯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忽然心里一惊。
她这一弯腰,视线正好对着床底!
而床底下,橘桔梗正缩成一团,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恐。
杨炯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步上前,伸手便将白糯拦腰抱起。
“呀——!”白糯猝不及防,惊呼出声,整个人已经落入杨炯怀中。
她下意识搂住杨炯的脖子,嗔道:“你做什么?吓我一跳!”
杨炯抱着她,只觉得怀里温软如玉,那橙黄的衣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映得她面若桃花。
杨炯心跳如鼓,一半是因为床底下的那个小祖宗,一半是因为怀里这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道:“捡什么捡,明日再收拾就是了。”
白糯被他抱着,也不挣扎,只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笑意:“那你想做什么?”
杨炯看着她那狡黠的模样,心里那团火又旺了几分。
他抱着佳人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白糯躺在床上,一头青丝散开,铺在枕上,如墨色的绸缎。那橙黄的衣衫映着她白皙的面庞,竟有种说不出的娇艳。
她微微仰着脸看杨炯,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噙着笑,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那清冷掌门的模样?
杨炯俯身看着她,只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