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挥手,厉声道:“来人!将这些狂生统统拿下!罪名——殴打朝廷命官,聚众抗税!”
五百兵士齐声怒吼,长刀出鞘,寒光闪闪,便朝那群书生扑去。
那群书生登时炸了锅,有人吓得面如土色,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拼命往后缩,还有人撸起袖子要拼命。
“凭什么抓人!”
“我们犯了什么法!”
“你们这些丘八,敢动我们!”
……
推推搡搡间,有几个年轻气盛的书生已经和兵士扭打起来。
陆庭鼐面色一寒,暴喝一声:“大胆!尔等欲造反乎?”
话音未落,只听“咔咔咔”一阵机括声响。
人群中,不知何时冒出一队兵士,手持神臂弩,黑洞洞的弩箭齐刷刷对准了那群书生。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书生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虽然狂,可还没狂到拿命去赌。
唐糖面色一变,身形微微一动,却终究没敢轻举妄动。那些神臂弩的厉害,她比谁都清楚。
一发十二箭,箭箭追魂,就算是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更别说护住身后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朝那群书生做了个“别动”的手势,随即转过身,一步步朝瘫在地上的陆茗走去。
陆茗正歪在地上哼哼唧唧,见那女子朝自己走来,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怎的,竟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唐糖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陆茗仰着脸,鼻青脸肿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乱……哎哟!”
话音未落,唐糖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鼻梁骨也不知断没断,反正血是哗啦啦流了下来,糊了满脸。
陆茗捂着鼻子,在地上滚来滚去,杀猪似的惨叫:“啊——!我的鼻子!我的鼻子!疼死我了!爹!爹!她打我!她又打我!”
唐糖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身朝陆庭鼐走去。
她走得不紧不慢,脸上甚至还挂着笑。走到陆庭鼐面前,她双手一摊,笑得眉眼弯弯,可那眼睛里,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大人,我也打了朝廷命官。”
周围一片死寂。
陆庭鼐盯着她,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唐无双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呀!”
唐糖笑得更灿烂了:“大人过奖。”
陆庭鼐一摆手,厉声道:“拿下!统统拿下!”
这一次,再没人敢反抗。
那些兵士一拥而上,将那群书生连同唐糖,一股脑儿押了起来。
唐糖倒也没挣扎,任由两个兵士扭着自己的胳膊,临走前还回头朝陆庭鼐笑了笑:“大人,那剑匣可收好了,回头我来赎。”
陆庭鼐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人群渐渐散去,府衙门前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狼藉,还有那柄乌沉沉的朝仪剑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被一个兵士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
杨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朝暗处摆了摆手便拉起李澈,转身拐入旁边一条小巷。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很高,将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走了十几步,杨炯便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李澈也不问,只静静站在他身边。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巷子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我爹是陆庭鼐!你们敢绑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放开我!放开我!”
杨炯睁开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不多时,几个黑衣人押着陆茗走进巷子。
陆茗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那张脸本来就鼻青脸肿,现在又添了几道新伤,血糊了满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杨炯走上前,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别嚎了!也不嫌丢人!”
陆茗一愣,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来人,登时眼睛一亮,惊喜地喊道:“姐夫?!”
杨炯点点头,挥了挥手。
那几个黑衣人松开陆茗,转眼便消失在巷子深处。
陆茗揉着被勒疼的胳膊,龇牙咧嘴地凑上来:“姐夫!你怎么在这儿?我听说你……”
“少废话。”杨炯打断他,“怎么回事?”
陆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问的是刚才府衙门前那一出。
他四下看了看,见巷子里只有他们三人,这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姐夫,有人坏事,阻挠我爹筹备军粮。”
杨炯眉头一皱:“谁?秀川书院?唐门?”
陆茗点点头,苦着脸道:“可不是嘛。说起来,这事儿还得从你让我爹以蜀地粮草供给张肃和天灾军团前线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