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啊?”唐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这陆家父子明显是要对我唐门下手。那刺客绝对不是唐门的人,我爹说过,唐门弟子绝不可刺杀朝廷命官,如今事已至此,他们必有后手,我要回去报信!”
杨炯看着她,眼神闪烁:“你是唐门的人?”
唐糖不耐烦道:“废话怎么这么多?你带我出去,送我回云顶山,少不了你的好处!”
“什么好处?”
唐糖想了想,道:“你要什么?钱?”
她上下打量了杨炯一眼,若有所思道:“哦~~!你是淫贼,应该喜欢女人。这个简单,我给你五百两,青楼你随便逛,如何?”
杨炯脸色一黑,沉默半晌,忽然道:“你唐门大小姐就值五百两?”
唐糖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是唐门大小姐?”
杨炯翻了个白眼:“刚才那个陆茗说的啊。”
唐糖盯着他,眼神警惕起来:“你口音也不是蜀地口音。”
杨炯耸耸肩:“我是外地来的,不行吗?”
唐糖冷哼一声,步步紧逼:“废话少说,你若再磨叽推诿,我就告发你越狱?”
杨炯冷笑一声,指了指牢房外:“你去告呀!那个陆茗很快就回来了,我一条贱命,怕什么?可你……”
唐糖咬咬牙,沉默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八百两!”
杨炯伸出手:“一千两!”
“成交!”唐糖沉声道,心里却已起了杀心——死淫贼,等我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炯也不废话,转身回到墙角,继续挖土,嘴上却道:“你怎么过来?”
唐糖看着他的背影,哼道:“专心挖你的土!”
杨炯摇摇头,懒得跟这刁蛮丫头说话。
唐糖走到木柱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两根木柱之间的缝隙,约莫只有七八寸宽,寻常人根本钻不过去。
可她可不是寻常人,只见其深吸一口气,侧身对着木柱,右腿抬起,慢慢往上一蹬,作出个极其标准的一字马,整个人竟像一张纸似的,从缝隙里生生挤了过去!
杨炯正好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脱口而出:“你……你太平公主啊?!”
唐糖右脚落地站稳,皱眉道:“什么太平公主?”
杨炯讪讪一笑,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时间紧迫,快走!”
说着,他一猫腰,钻进墙角那个黑洞洞的地道里。
唐糖站在原处愣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太平公主”是什么意思,登时俏脸涨红,银牙差点咬碎:死淫贼!你等我出去,我非将你骟了不可!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一弯腰,跟着钻进地道。
地道不长,弯弯曲曲的,也不知挖了多久。
唐糖跟在后面,只觉鼻子里满是泥土的腥气,憋闷得难受。
约莫钻了一盏茶的功夫,前面那人忽然停下。
唐糖差点撞上去,正要开口,却见那人伸手往上推了推,一块石板被推开,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那人探头出去张望了一番,随即爬了出去,回头朝她伸手:“出来吧,这是北城门城墙下!咱们出来了!”
唐糖爬出地道,站起身,深深吸了口气。
夜风凛冽,吹在脸上冰凉刺骨,可她却觉得从没有过的畅快。
正要说话,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喊声:
“抓刺客!”
“唐门刺杀府尹,唐糖畏罪潜逃!”
“封锁城门!快封锁城门!”
……
四处都是火把的光芒,一队队兵士从四面八方涌来,喊声震天。
杨炯脸色一变,撒腿就要跑。
唐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杨炯用力甩手,却甩不开,急道:“你干什么?”
唐糖死死抓住他,另一只手从他腰间抽出那把匕首,抵在他后背上,冷声道:“快送我回云顶山,不然我宰了你!”
杨炯浑身一僵,转头怒视她:“你……你忘恩负义!”
唐糖冷笑一声:“我跟你一个淫贼讲什么信用?快走!”
杨炯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可后背那匕首尖儿已经刺破了衣裳,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他终究没敢再挣扎,只能恨恨地迈开步子。
两人沿着城墙根,一路往北摸去。
身后,喊声越来越远,火光越来越暗。
北城门就在眼前,城门已经关了,可城墙根下有个狗洞,刚好能钻出去。
杨炯往那狗洞一指,笑嘻嘻地道:“唐大小姐,请吧!”
唐糖瞪他一眼,站在那儿不动,她身子发软得厉害,脸上烫得能煎鸡蛋,可一想到陆家父子要对唐门下黑手,那大小姐脾气再大也得往肚子里咽。
杨炯懒得看她那副样子,心说:得,这大小姐准是没钻过洞,果然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