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燕王杨炯,本以疏属,叨居藩辅,朕待以不疑,恩礼优渥。而炯包藏祸心,图危社稷,外结藩镇,内通宫掖,谋为不轨,罪状昭彰。
今者逆迹渐露,神人共愤。是用彰明大义,布告遐迩。其展旗卫大将军刘承珪,忠勇夙着,可委腹心,特授为讨逆行军都部署,率领所部,星夜入京,荡除凶孽,以安宗社。
於戏!炳几如神,惟断乃成。凡我将士,宜体朕意,共成戡定之功,同享太平之乐。
钦此。
那圣旨念完,台下三军,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之声。
“燕王谋反?不会吧?”一个年轻的士卒小声嘀咕,满脸不信。
旁边一个老兵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这有什么不会的?燕王在军中什么威望,你不知道?他要造反,那不是迟早的事?”
又有一人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管他反不反,反正咱们听将军的。入京扶龙,那可是天大的功劳,说不定还能分些赏钱呢!”
也有人忧心忡忡:“入京?那雁门关怎么办?关外还有辽军呢!”
“天塌了自有个高的顶着,咱们大头兵管那许多?”
台下议论纷纷,有信的,有不信的,有漠不关心的,有兴奋期待的,种种情态,不一而足。
刘承珪将台下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似乎早已料到这种局面。
他猛地从怀中又掏出一物,高高举起,赫然是一方白布,上面隐现斑驳血迹。
刘承珪深吸一口气,猛地展开那血书,厉声大喝:“兄弟们,看好了!”
台下众人闻声,齐齐抬头看去。
刘承珪高举血书,声音悲愤,响彻夜空:“这是熊定中将军,于皇城司大牢内,咬破手指,写下的血书!这上面,字字泣血,句句含冤!”
他顿了顿,声调愈发高昂:“熊将军是什么人?是咱们展旗卫的老帅,是你们口口声声的再生父母!咱们展旗卫向来中立,不肯党附杨炯,熊将军更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可结果呢?他被调回京城,明升暗降,被那杨炯党羽抓进皇城司大牢,日夜拷打,受尽酷刑!兄弟们,你们说,熊将军冤不冤?”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刘承珪猛地一挥手,指向南方,声嘶力竭地吼道:“如今,熊将军就在那暗无天日的大牢里等着咱们去救他,你们口口声声说,熊将军是你们的爹娘,如今你们爹娘含冤入狱,你们说,当如何?”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艹!杀入京城,救老帅!”
这一声吼,仿佛点燃了火药桶,台下顿时沸腾起来,无数人挥舞着刀枪,怒声高呼:
“入京!入京!”
“杀反贼!救老帅!”
“救老帅!”
呼声起初还有些稀稀拉拉,但转瞬间便汇聚成一股洪流,震天动地,直冲云霄。
刘承珪看着台下沸腾的军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高高举起,大声道:“好!都是好爷们!传我将令,全军即刻出发,目标——长安!”
“喏!”
号角声再起,鼓声如雷。
三万展旗卫,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直出雁门关,缓缓向南移动。
马蹄声、脚步声、甲叶摩擦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偌大的雁门关,只余下一千老弱残兵,按照刘承珪的吩咐,多插旗帜,在城头往来巡逻,虚张声势。
再说那马植,愤而出走之后,一气之下,径直奔向关外。
他绕过辽军哨探,直到天明时分,才来到那辽军大营之前。早有巡哨的皮室军发现了他,一拥而上,将他拿住。
马植也不挣扎,只高声道:“我乃雁门关展旗卫随军长史马植,有紧急军情,求见你家公主!”
消息传入中军大帐,耶律南仙刚刚处理完一堆军务,正要命人准备热水,宽衣沐浴。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外罩一件银红短袄,长发披散下来,更添几分慵懒妩媚。
正伸着懒腰,忽听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萧瑟瑟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主子!主子!出大事了!”萧瑟瑟跑得气喘吁吁,也顾不得行礼,满脸激动之色。
耶律南仙眉头一挑,不慌不忙地问道:“什么事,这般慌张?”
萧瑟瑟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主子!雁门关展旗卫随军长史马植来降!据他所言,那刘承珪已经带着三万展旗卫,星夜入京去了!如今雁门关,只余下一千老弱守卫!”
耶律南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把抓住萧瑟瑟的手臂,急切问道:“可真?”
萧瑟瑟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奴已经跟雁门关内的谍子反复确认过了,那刘承珪昨夜连夜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