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那金光里藏着的,是能碎金裂石的沛然大力。
“咱家倒是小瞧了你。”孙孝哲冷笑一声,袖中双手一翻,十枚铜钱夹在指缝间,那铜钱边缘磨得锋利如刀,在烛火下泛着幽幽冷光。
歌璧不答,嘴角含笑,那笑容慈悲温和,仿佛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降世。
可她的眼睛却是冷的,冷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水:“内外道场,启!”
她低喝一声,双手变换印诀,由大金刚轮印转为不动根本印,那金光猛然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掌,从天而降,直直地拍向孙孝哲。
孙孝哲面色骤变,身形暴退,同时双手连挥,十枚铜钱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那铜钱在空中旋转,发出尖锐的嘶鸣,每一枚都带着千钧之力,撞在那金色佛掌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火花四溅。
第一枚铜钱撞上去,佛掌微微一滞。
第二枚,佛掌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十枚铜钱全部撞上去,那金色佛掌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金粉,簌簌落下。
歌璧面色不变,双手再次变换印诀。
“大莲花智拳印!”
她双手握拳,左拳在胸前竖立,右拳横在左拳之上,十指紧扣,拇指相抵,结成一个玄奥的印诀。
那印诀一成,她周身便涌出一股浩瀚的威压,如佛陀降世,如金刚怒目。
一拳击出。
那一拳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极慢,慢得像是老人攀山,慢得像是山间的溪流在石头上流淌。
可那一拳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球形,球面上电光闪烁,噼啪作响。
孙孝哲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一拳接不得,可他已经退无可退,身后就是殿墙。
“拼了!”
孙孝哲一咬牙,双手在身前一合,三十枚铜钱从袖中飞出,在身前排成一面铜墙铁壁,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拳至。
“轰——!!”
那声音不像是在大殿里响起的,倒像是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的。整座大庆殿都在颤抖,殿墙上的灰泥被震得簌簌往下落,远处的朝臣们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那三十枚铜钱组成的铁壁,在拳头触及的一瞬间便碎裂开来,铜钱碎片四溅,钉入墙壁,钉入柱子,钉入案几,深深地嵌进去。
孙孝哲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殿墙上,那殿墙被撞出一个大坑,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他滑落在地,嘴里涌出一口鲜血,低头看去,胸口那赤红蟒袍已经被震碎,露出里面的护心镜。那护心镜上满是裂纹,轻轻一碰,便碎成十几块,落在地上,“当当”作响。
“好……好本事……”孙孝哲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狞笑着站起来,袖中又滑出十枚铜钱,“可咱家……还没完呢!”
殿门另一侧,关礼的拳法刚猛到了极致。
他每一拳击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拳风所过之处,案几碎裂,铜灯歪倒,连空气都被打得扭曲变形。
可令他心惊的是,他根本打不中妃渟。
妃渟的身形飘忽不定,像是一片落叶在风中旋转,又像是一缕青烟在水面上飘荡。
她双目之上绑着白色绸缎,可她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那绸缎后面真的有一双眼睛,能看穿关礼所有的招式。
“你就只会躲吗?!”关礼怒吼一声,双拳合拢,猛地砸下。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身气力,拳风将地面上的金砖都掀了起来,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妃渟右手按在“隙月”剑柄上,那剑已出鞘五寸,五寸剑光便已刺得人睁不开眼。
“浩然!”
两个字,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隙月剑出鞘。
那一瞬间,整座大殿都被一道白光笼罩,那白光不刺眼,反而温润如玉,柔和如水,可那白光里蕴含的力量,却像是大江大河决堤,像是山岳崩塌,像是天地的正气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关礼的拳头与剑光碰撞。
“嗤——”
血肉被割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关礼惨叫一声,双拳上的皮肉被剑气削去一层,露出白森森的指骨,鲜血淋漓。
他踉跄后退,撞翻了一张案几,酒水菜汁浇了一身,狼狈至极。
妃渟持剑而立,隙月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她没有追击,只是站在那里,封死了殿门的方向。
关礼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再出拳,可那双手已经握不拢了。
殿内的打斗声、惨叫声、金铁交击声交织在一起,一阵紧似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