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这个师弟,看着这张清瘦的脸,看着那双倔强的眼睛,忽然叹了口气。
“石子静!”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怒气,像是压抑了很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你囿于器而忘于己,当年抱着那‘研山’砚难酣,今日便抱着你那不切实际的理想去吧!”
话音未落,叶九龄自腰间掏出一柄火枪。
那火枪通体乌黑,枪管上刻着“武备”两个篆字,枪柄上镶着一枚小小的白玉,做工精致,一看便是御前武备司的精品。
他将枪口对准石介的额头,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半点犹豫。
石介站在那里,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怅然:“你说的对,我确实……抱着砚台睡了一辈子。”
“砰——!”
枪声响起,震得大殿里的烛火齐齐一黯。
石介的头颅猛地往后一仰,鲜血和脑浆从后脑喷出,溅在金砖上,撒了一地。
他的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那丝苦涩的笑。
那顶官帽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终是停在了叶九龄脚边。
叶九龄俯观石介之尸,旋即收枪于腰,徐归座中,举爵而尽。
殿内寂然,万众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