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十力被踹得一个踉跄,却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转身大步走去,边走边摆手:“放心吧将军!咱老祖可惜命得很,咱家丫头今早刚学会说话,第一句喊的就是‘爹爹’!”
那粗犷的笑声在夜风中传出很远,带着一个父亲提起女儿时特有的骄傲和柔软。
杨群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兄弟们!全甲具装!跟老子去十字街肉档码头!”
“喏!”
身后数十人齐声低喝,声震河岸。
半个时辰后。
十字街肉档码头。
除夕之夜,码头上本该空无一人,所有的商号都关了门,伙计们回家过年去了。
可此刻,庾家仓库区却隐隐透出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油味,混在猪血和生肉的腥气里,格外诡异。
五十条黑影无声无息地潜入码头区。
他们都披着明光铠,胸前的护心镜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银光。腰间挎着长刀,刀鞘裹了布,避免碰撞出声。左手持神臂弩,箭矢已上弦,右手按在腰间燧发手枪的枪柄上,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这支队伍行进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脚步轻得像猫,彼此之间的配合默契得像是同一个人。
这是锐字营多年征战磨出来的本事,巷战、夜战、城郭战,正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杨群走在最前面,他没有穿铠甲,只着一身黑色劲装,行动更加灵活。他贴着墙根,目光扫过十六间仓库的门窗,手指飞快地比划着手势。
三号库,两人,窗后。
七号库,一人,门后。
十六号库,灯光,多人,有异动。
身后的士兵收到命令,无声地散开,如一张大网,悄无声息地罩住了整个仓库区。
杨群摸到十六号仓库的墙根下,侧耳倾听。
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不是大华话,而是叽里咕噜的番语,他听出来了个大概,像是拜占庭那边的语言,还夹杂着几个拗口的拉丁词汇。
杨群眼中寒光一闪,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
他竖起三根手指,倒计时。
一根!
两根!
三根!
第三根手指落下的瞬间,杨群飞起一脚,踹开了十六号仓库的大门!
“砰!”
门板炸裂,木屑纷飞。
几乎在同一瞬间,四面八方的锐字营士兵同时破门而入,破窗而入,从房顶跃下,
仓库内灯火通明,十几个彪形大汉正围着一堆木桶忙碌,桶里装满了那种裹着蜡油的圆球。
三个身穿黑袍的番人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羊皮卷轴,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门被踹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但仅仅愣了一瞬。
为首的一个黑袍番人反应极快,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同时张口就要喊叫。
可他快,杨群更快。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出,正中那番人的咽喉。
那人“嗬嗬”地张着嘴,发不出声音,鲜血从指缝间涌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锐字营士兵已经如潮水般涌入。
“杀!”
一声低喝,长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一条巨龙在舒展筋骨。
一个守卫抄起铁棍扑上来,棍风呼啸,直奔一名锐字营士兵的面门。
那士兵不闪不避,左手神臂弩一抬,“咔”的一声轻响,弩箭正中守卫胸口。
守卫闷哼一声,身形一滞,紧接着另一名士兵的长刀已经到了,刀光一闪,划过他的咽喉。
两人配合天衣无缝,前后不过两个呼吸。
角落里三个守卫背靠背结成阵势,手持长刀,目光凶狠。
五个锐字营士兵呈扇形包抄上去,没有蛮攻,而是两人举弩压制,两人从侧翼迂回,一人正面佯攻。
弩箭破空,两个守卫应声倒地。
剩下那人大吼一声,挥刀冲上来,却被正面佯攻的士兵一个假动作骗开了门户,侧翼迂回的士兵趁机一刀捅进他的肋下。
刀锋入肉,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整个仓库里刀光剑影,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可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
锐字营的士兵们如同精密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每一次配合都恰到好处。
有人负责压制,有人负责突击,有人负责补刀,有人负责警戒,各司其职,丝毫不乱。
杨群提着刀,大步流星地穿过混战的场地。
有人试图阻拦他,可还没靠近,就被他身边的亲卫射翻在地。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剩下的那两个黑袍番人身上。
那两个番人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摸出十字架,嘴里叽里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