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闸门楼上的令旗猛地挥下。
闸门下方,数十名士兵立刻开始搅动绞盘。
那绞盘是铁铸的,足有车轮大小,盘着儿臂粗的铁链,连着水下的闸门,每搅一圈,都要使出浑身力气。
“嘿呦!嘿呦!”
士兵们喊着号子,一齐发力。
绞盘嘎吱嘎吱地转动,铁链一点一点地收紧,水下的闸门缓缓抬升。
可闸门升到一半,竟突然停了。
“怎么回事!”祖十力探头下望,厉声喝问。
一个士兵满头大汗地跑上来,脸色煞白:“将军!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绞盘绞不动了!”
祖十力瞳孔猛缩,正要开口。
忽然,闸门楼下方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动作极快,像是早已潜伏在那里多时。
他浑身瑟瑟发抖,手里提着一个陶罐,罐口冒着刺鼻的气味,正是希腊火!
“拦住他!”祖十力大吼。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人将陶罐里的希腊火猛地泼在自己身上,从头浇到脚。刺鼻的黑油浸透了他的衣衫。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猛地一吹,火光亮起。
随后,他竟然直接将火折子往自己身上一按。
“轰!”
大火腾地燃起,那人瞬间成了一个火人。
他发出非人的惨叫,却硬撑着跑了两步,猛地一跃,跳进了龙首渠!
“不——!”祖十力的吼声撕心裂肺。
那人落水的瞬间,龙首渠的水面像是被点燃的火油池,“轰”的一声,大火猛地蹿起。
火舌顺着水面迅速蔓延,眨眼间便烧出了一大片,浓烟滚滚,热浪扑面,空气中满是刺鼻的焦臭味。
“艹!快绞!快绞!”祖十力怒吼,声音都变了调。
闸门楼下的三十多个士兵一齐扑上绞盘,齐声怒吼,拼了命地搅动。
可那闸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祖十力回头望去,只见那火龙顺着水道迅速蔓延,东西两个方向都在燃烧。
东边是长安城的闹市区,商铺民居鳞次栉比;西边是皇城方向,更是重中之重。
一旦大火烧进城区,后果不堪设想。
祖十力心一横,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翻身跃出栏杆。
“将军!”岸上众人齐声惊呼。
“扑通!”
祖十力已跳入水中。
水下的世界一片漆黑,只有头顶隐约透进来一点火光。冰冷的河水裹住他的身体,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骨髓。
更可怕的是,水中已经混入了希腊火油,那油液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刺鼻的气味呛得人几乎窒息。
祖十力咬紧牙关,口衔匕首,奋力向闸门游去。
火光透过水面照下来,他隐约看见,闸门下方,被人用粗麻绳死死地缠了好几道,七根绳子,每一根都有拇指粗细,牢牢地拴在闸门的铁栓上,难怪绞盘绞不动。
这明显是有人事先潜入水中,故意为之。
祖十力奋力游到闸门前,一手抓住铁链稳住身形,一手握住匕首,开始割绳子。
第一根,断。
第二根,断。
他的肺活量已经到了极限,胸口像是要炸开一般,眼前开始发黑。可他不敢上浮换气,时间来不及了,每耽误一息,大火就会多蔓延一丈。
第三根,断。
第四根,断。
他的手在发抖,匕首几乎握不住。
水中的希腊火油黏在眼皮上,刺得眼睛生疼,几乎睁不开。他只能凭感觉摸索着割。
第五根,断。
第六根,断。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四肢像是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肺里的氧气已经消耗殆尽,身体本能地想要张嘴呼吸,可他知道,只要张嘴,涌进来的不是空气,而是混着希腊火油的河水。
第七根。
这最后一根绳子最粗,缠得也最紧,打了三四个死结。
祖十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一刀一刀地割着。
刀锋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涌出来,混在黑水中看不见,疼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想起了今早刚学会说话的女儿,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爹爹”。
他想起了那个小丫头咧着嘴笑的样子,露出两颗米粒般的小白牙。
他想起了出门前,媳妇儿给他塞了两个煮鸡蛋,说“大过年的,别饿着”。
绳子只剩最后几丝,可他的肺已经彻底炸了,意识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祖十力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放弃了上浮的念头,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右手上,猛地一割。
“嘣!”
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