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本不以剑法见长,所学的剑术皆来自谭花和柳师师,那两人的剑法本就一正一奇,一刚一柔,杨炯会得不多,但也足够应对战场变化。
此刻杨炯使出的剑法,时而将剑做枪,直刺咽喉;时而将剑做棍,横扫千军;时而将剑做刀,力劈华山。
招式驳杂,出人意料,往往在对手以为他要刺的时候,他却劈了下来;在对手以为他要扫的时候,他却刺了出去。
王权枪法却极为精湛,绣春枪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枪头吞吐不定,忽而凌厉如电,忽而轻灵如风。每一枪刺出,都带着呼呼风声,枪头上的红缨飞舞,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枪法凌厉,每一枪都直取要害,枪枪不离杨炯的咽喉、心口、面门。可他又枪法轻灵,枪头刺到一半,突然变向,让人防不胜防。
两人在城楼上厮杀,刀光剑影,火星四溅。
杨炯武功驳杂,出人意料;王权枪法精湛,凌厉轻灵。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可斗了三十余合,王权的劣势渐渐显现出来。
他毕竟年过五旬,气力不如从前。而杨炯正当壮年,又常年征战,体力充沛。三十余合下来,王权呼吸渐渐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花白长髯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杨炯却是越战越勇,赤霄剑越使越快,剑光如匹练,将王权裹在其中。
就在此时,城下左翼,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
耶律南仙的八千皮室军呼啸而至。
每队约五百人,排成弧形,在骑军方阵左翼来回驰骋。他们骑术精湛,能在马上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侧身、仰卧、藏在马腹下,一边奔驰一边放箭。
皮室军箭术通神,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名骑军中箭落马。
有的被射穿太阳穴,有的被射穿咽喉,有的被射穿心脏,有的被射穿眼窝。
箭箭致命,例无虚发。
骑军左翼的士兵惨叫连天,纷纷中箭落马。
他们想要反击,可皮室军的马太快,太灵活,根本射不中。偶尔有箭矢射过去,也被皮室军轻巧地躲开,丝毫造不成威胁。
“放!!!”
皮室军统领阿里齐一声怒吼,声如惊雷。
八千皮室军同时放箭,八千支雕翎箭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骑军左翼。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密集如雨,左翼骑军瞬间倒下千余人。
有人被射成刺猬,身上插着十几支箭;有人被一箭贯穿铁甲,箭尖从背后穿出;有人被射中战马,摔下马来,被后面的箭矢钉在地上。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骑军左翼已经被射穿,近三千人倒在血泊中,尸体堆积如山。
“冲锋!!!”
阿里齐一声令下,八千皮室军收起弓箭,拔出长刀,如同黑色的洪流,从被射穿的缺口处涌入骑军方阵。
他们长刀挥舞,刀刀致命,骑军士兵在这些草原勇士面前,如同羔羊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一时间,人头滚滚,鲜血喷涌,惨叫声此起彼伏。
右翼,李潆的一万党项背嵬军纵马疾驰。
这一万背嵬军,人人身披冷锻瘊子甲,甲叶上密布着铜色的瘊钉,在火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寒光。
他们手持斩马刀,刀长五尺,刀身宽约六寸,刀背厚实,刀刃雪亮,刀柄长一尺二寸,双手握持。
“斩马刀!打横!!!”
没移皆山一声怒吼,声如洪钟。
一万背嵬军同时将斩马刀打横,刀身与地面平行,刀刃朝前,双手握柄,夹在腋下。
这是党项骑兵最擅长的冲锋阵型,斩马刀打横,借助战马冲锋的冲力,刀刃如同剃刀,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冲锋!!!”
没移皆山一马当先,一万背嵬军紧随其后,马蹄轰鸣,大地震颤,如同山崩地裂。
他们冲入骑军右翼,斩马刀横在身侧,刀刃所过之处,骑兵连人带马被切成两半。
马身从中间裂开,内脏哗啦啦淌了一地;骑兵的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挂在马背上,惨不忍睹。
一刀下去,往往能连斩数人。刀刃划过,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满地都是。
背嵬军冲锋而过,身后留下一片尸山血海,青石板上满是碎肉残骨,触目惊心。
骑军右翼瞬间崩溃,士兵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可背嵬军的冲锋太快,太猛,逃也逃不掉。
有的被斩马刀劈成两半,有的被战马撞飞,有的被铁蹄踩踏,骨骼碎裂,惨叫连天。
左右两翼同时崩溃,骑军阵脚大乱。
这些京城少爷兵,平日里只在长安城中巡逻站岗,何曾见过这种阵仗?面对皮室军和背嵬军这两支百战雄狮,他们如同羔羊面对狼群,毫无还手之力。
城头之上,杨炯与王权的厮杀也已到了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