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杨炯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那些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
随即弯下腰,将李漟从床上抱起来。
她轻得不像话,像是抱着一团棉花,又像是抱着一片云。
杨炯心里又是一阵揪痛: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了?
他抱着李漟,穿过内殿,走进隔壁的耳房。
耳房里热气蒸腾,一只巨大的浴桶摆在正中,桶中是深褐色的药汤,热气从水面上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浴桶旁边,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毛巾、梳子、香皂,还有一瓶花露。
杨炯将李漟轻轻放在一旁的软榻上,然后开始给她脱衣服。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碎了什么。
外裳,中衣,亵衣……
一件一件地褪去,露出那具苍白而匀称的身体。
李漟的皮肤很白,白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冬日里的初雪。肩头圆润,锁骨分明,腰肢纤细,小腹平坦。
她的身材匀称,不胖不瘦,恰到好处,像是一株亭亭玉立的茴香花,素雅,清丽,不染纤尘。
她的脚踝纤细,脚背白皙,脚趾圆润,趾甲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凤仙花汁,有的红彤彤的,有的已经褪了色,不伦不类。
可杨炯的眼眸清澈如水,没有半点淫邪之态。
他只是看着李漟,目光里满是心疼。
良久,杨炯将她轻轻抱起,放入浴桶之中。
药汤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漫过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浸泡在褐色的汤汁里。
她的头发散开,浮在水面上,像是一朵墨色的云。
杨炯挽起袖子,拿起木瓢,舀起一瓢药汤,从她的头顶缓缓浇下。
药汤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淌,流过她的额头,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她的下颌,一滴一滴地落回桶中,发出“嘀嗒”的声响。
杨炯放下木瓢,打散她的头发,十指插入她的发间,轻轻地揉搓。
李漟的头发又黑又密,摸上去滑腻腻的,像是上好的丝绸。他洗得很仔细,从发根到发梢,一缕一缕地洗过去,连耳后都不放过。
他一边洗,一边低声说着话。
“我在江南的时候,见过不少茴香花。那花跟你一样,白白的,素素的,不张扬,可走近了才能闻到那股子香气,不浓,淡淡的,可就是忘不掉。”
他笑了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当时就想,你在京城过得如何了?是否过得快乐?想着想着便也就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顿了顿,又说:“我还路过一个地方,叫茴香镇,那地方满大街都种着茴香花,一到春天,满镇子都是香气。我当时就想,要是你也在就好了,你肯定喜欢那地方。”
杨炯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良久,他将李漟的头发洗干净,用毛巾包好,然后将她从浴桶中抱出来。
李漟浑身湿漉漉的,水滴顺着她的肌肤往下淌,在烛火下泛着晶莹的光。杨炯用干毛巾将她身上的水擦干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然后,杨炯将她抱回床上,开始给她按摩。
先从李漟的脚开始,她的脚润洁匀挺,白皙如玉,修纤有致。杨炯将她的脚托在掌心,拇指按在她脚底的涌泉穴上,缓缓用力,一圈一圈地揉按。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每按一下,都要停顿片刻,像是在感受她身体的变化。
然后是大腿,小腿,膝盖,每一处关节,每一条经络,他都仔仔细细地按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杨炯一点一点地按过去,每一个动作都认真得小心翼翼,没有任何淫邪之色,眼中除了心疼,再无其他。
良久。
杨炯做完这一切,将她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然后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她。
李漟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不再是方才那般惨白。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做什么梦,又像是在努力睁开眼睛。
杨炯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触到她的脸颊,那皮肤温热,柔软,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
他看着李漟,声音很轻:“小茴香,别怕!我就在旁边。”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清冷之音:“情话说够了吗?陆萱在等你讨论封赏之事。”
那声音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可仔细听,那冰冷底下,分明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恐惧。
杨炯一愣,随即苦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说:“小棉花,你不进来看看?”
门外沉默了片刻。
良久,李潆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清冷,却比方才轻了些:“我印象中,长姐潇洒肆意,风流疏朗,我不想见她狼狈的模样。”
杨炯心下一痛,他知道,李潆是最在乎家的人。她嘴上说得冷硬,可心里头比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