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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未许尘埃侵玉勒,且将肝胆照金鞍(4/5)

互损的背后,她知道,夏林煜也知道,有一句没说出来的话:

    谢谢你,陪我打了这一架。

    谢谢你,还在。

    尘小垚从厨房探出头来:“她走了?”

    “走了。”

    “你们俩真够可以的。”尘小垚端着两碗汤圆出来,放在桌上,“芝麻馅的,趁热吃。”

    贞晓兕用左手拿起勺子,艰难地舀起一个汤圆。

    “明天除夕,你准备做什么菜?”

    “我准备了一桌子。”尘小垚说,“但你俩这德行,一个手残,一个鼻残,能吃多少算多少吧。”

    贞晓兕咬了一口汤圆,黑芝麻馅流出来,很甜。

    “对了,”尘小垚说,“明天夏林煜来,米铮睿来,再加个小孩,四个人。你想好座位怎么排了吗?”

    贞晓兕想了想:“让夏林煜坐米铮睿对面。”

    “为什么?”

    “因为她俩互相看不顺眼。除夕夜看点戏,挺热闹的。”

    尘小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人,真够坏的。”

    “我知道。”

    汤圆吃完了,贞晓兕上楼,坐在窗前看月亮。

    正月初九的月亮,再过十几个小时,就是除夕。再过三十几个小时,就是马年。

    她的手指还在疼,但那种疼,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亲切。像某种纪念——纪念她和夏林煜的十五年,纪念她们这一架,纪念她们从今天开始,终于学会了什么叫“边界”。

    但这个边界,不是疏远。

    是另一种形式的亲密:我知道你会一直在,所以我敢跟你说“以后只在学术范围内活动”;我知道你不会走,所以我敢跟你约“一起养老”。

    这就是她们的新年礼物。

    送给彼此,也送给自己。

    贞晓兕拿起手机,给夏林煜又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来的时候,带点好吃的。我手指残了,你得负责投喂。”

    一分钟后,回复来了:

    “你鼻子又没残,自己不会吃?”

    “我是伤患。”

    “我也是伤患。”

    “你伤的是鼻子,不影响吃饭。”

    “你伤的是手,也不影响吃饭。用左手。”

    贞晓兕看着这条消息,笑得肩膀直抖。

    这才是新年。

    这才是她们。

    这才是,最好的祝福。

    话说贞晓兕上次在梦里围观了杜甫给陈子昂拜年,醒来后直呼过瘾。今年的除夕夜,她特意早早洗漱躺平,把手机静音,枕边还放了一本《韩昌黎集》,心中默念:

    “老天爷,今年让我看点更刺激的!我要看中唐顶流韩愈去给盛唐诗圣杜甫拜年!”

    果然,子时一过,青烟再起——

    贞晓兕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艘漂泊在湘江上的小船里。

    窗外寒风呼啸,船身微微摇晃。船舱内,一盏孤灯如豆,映照着一个形容枯槁、病容满面的老人。他正伏在矮几上,艰难地写着什么,握笔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贞晓兕心中一酸:这是大历五年(770年)的冬天,这是杜甫生命的最后时刻。

    就在此时,小船外突然传来一阵“扑通扑通”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紧接着,一个稚嫩却中气十足的童声响起:

    “请问——这是杜工部家的船吗——!晚辈韩愈——特来拜年——!”

    贞晓兕差点一头栽进湘江!

    她扒着船篷往外一看:一个三四岁大的奶娃娃,穿着不合身的宽大袍子,手里举着一根比自己还高的甘蔗(大概是想当节礼),正站在岸边急得直跳脚。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大人,看样子是家里的仆人,正手忙脚乱地捞掉进水里的东西。

    韩愈?!虚岁三岁的韩愈?!

    船舱内的杜甫也被惊动了,他放下笔,咳嗽着让船家把孩子接上船。

    小韩愈一上船,浑身湿漉漉的,却丝毫不怯场,扑通一声跪在船舱里,把甘蔗往地上一放,磕头就拜:

    “晚辈韩愈,给杜爷爷拜年!祝杜爷爷新年身体康健,诗如泉涌,寿比南山!”

    杜甫愣了半晌,看着眼前这个奶声奶气却一脸认真的小娃娃,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伸手扶起小韩愈,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

    “你这娃娃……老夫与你素不相识,你这大过年的,跑我这破船上来作甚?”

    小韩愈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

    “杜爷爷,我爹说您是大诗人,写诗写得特别好。虽然我现在还小,很多字都不认得,但我听我爹念过您的诗——‘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我虽然不懂啥意思,但听着就觉得特别有劲!”

    杜甫听到这话,微微一怔。这首诗是他去年在夔州写的,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了一个三岁娃娃的耳朵里。

    贞晓兕在旁边看得鼻子发酸:杜甫活着的时候确实名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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