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掾,下官今天一早按指令去汉中府提审董舒回来,遭到汉中府的拒绝,他们说董舒的案子需要长史府避讳。”郑文和说道。
“需要长史府避讳。”蒋琬转过身。
“是的,廷尉这样告诉下官的,应该是汉中府有交待。”郑文和回答。
“昨天你去哪了?”蒋琬站起身,突然转了话锋。
郑文和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怯弱,但他马上恢复冷静,声音颤抖却坚定的回答:“下官去百官属了,想重新查一查董舒的资料。”
蒋琬点头不语,接着走到小炉前端起热茶,“你是总理外务属的文记工作,这些小事放给从事们去做就行,你最重要的是做好管理,你知道你属下潘成岳昨天去哪了吗?”
“回曹掾的话,下官收到有潘成岳的事帖,他说去执行外勤任务了,下官就没有干涉。”郑文和回答道。
“他是外务属的从事,外务属有权给他分配任务,但他同时是你郑领事的下属,你也有义务弄清楚下属去执行什么任务了,潘成岳回来有在第一时间给你汇报吗?”蒋琬的声音变得严厉。
郑文和低下头,知道潘成岳一定是犯了什么错。
“年轻人有冲劲,有刚力,贪图上进~莽撞一点也是好事,但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属,那就是你的问题了。”蒋琬这才给郑文和倒出来一杯茶接着说道:“你的这位从事不仅越过你,也越过百鸣总领事直接来找我汇报,他平常总有这样的情况吗?“
“回曹掾,潘成岳生性是莽撞一点,但越级的事情少有发现,下官回去就找百鸣总管领罪,严肃对待这件事。”郑文和在成都早就学会看老爷们的脸色,因此面对蒋琬还算温和的质疑,他能够把握好沟通的分寸。
蒋琬点了点头,并不着急打破房间内的沉默,他回头看着站在门洞光亮中的郑文和,心里其实是对董允的做法没有应对措施。董舒这个人对外务属无关紧要,但他对自己的上司杨长史却很重要,自从董舒做了这个粮草制使以来,杨仪肉眼可见的欢快洒脱,他再也不用为了跟李严拉扯而呕心沥血,也不用每天盯着钦天局猜疑天气变化,生怕粮草从后方运不上来而没办法给陈修改那个交差。
董舒确实是个人才。董舒筹粮的手段并不从粮草源头做起,他利用汉中的官贸和黑市价差来驱动全国甚至是长安的粮草往汉中补充……就这么说吧,李严在后方控制的粮草,遇到粮贩高价收购,他都不知道这一批粮草最终的落脚点会在汉中官卯局。
这就是董舒的高明之处,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拉着杨仪算了一笔账,粮草从全国运往汉中,其中消耗的质量,人力物力还有各关道的盘剥,折合成单价已经比市价虚高多倍,如此一来还不如在汉中设置粮价最高点,虹吸汉中周围的所有粮草,把百姓家中的口粮也置换成金钱。
这个大胆的尝试一下子把杨仪也给愣住了。久居高位的杨长史不确定董舒的这一招是否能奏效,如果不能奏效反而引起汉中物价紊乱,长史府可承担不起这个罪名,而且丞相向来求稳,就像年初魏延提出子午谷奇袭,丞相在权衡利弊之后否决这一次冒险。
但董舒在长安玩的就是这一套以价换量的黑市法则,他甚至不需要对蜀内的市场有太多手段,单是长安那一条线接进来他就能迅速帮杨仪完成指标,而且这是一条双赢的线,曹魏地大物博最不缺的粮草,长安只想要钱,他董舒如果通过这件事把大量的钱从蜀内倒腾到长安,他相信大司马曹真也会考虑重新给他一个机会。
杨仪对此是犹豫的,这样一来不仅切断了长史府治下庞大的粮草利益体系,甚至就连李严和部分益州世家依附在粮草上的利益也给打破了,这一部分利益被迫转让给董舒控制的黑市,民间已经有流言,汉中义阳商会早就跟董舒勾兑好了,义阳商会背后的核心利益层又是魏延家族,即便是杨仪对此也只能无奈,因为只有义阳商会有通衢的能力帮助董舒打通汉中的内外粮道。
董舒除了给杨仪算这笔成本账,自然也给杨仪另外算了一本收益帐,但这笔收益帐却不包含义阳商会经手的部分。
杨仪在一次次复杂的取舍之后,决定放开手脚做成这个方案,他没有更多的选择,李严一而再再而三的慢怠丞相府,即便丞相愿意包容,他杨仪也吃不了这份苦。
于是董舒就这样成为汉中府的粮草制使。也成为杨仪最离不开的人。
月度会议上,丞相对长史府筹措粮草大为赞赏,这一次不仅量大而且速度极快,即便是多花点钱,丞相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他不知道这背后最重要的干系竟然是靠一个从长安投降过来的大员。
而且等李严反应过来之后,或许这会成为李严弹劾丞相府的一个契机。
但或许在这个时候,丞相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再不能带领北伐大军突破现状,相府的职权可能就要被分散了。
换句话说,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