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村地势孤僻,夹在汉水和支流堆积落成的浅滩上,因其距离港口比较近,村子中慢慢落了些没章程的群郗和黑市,人口慢慢多了,汉中府就根据周边情况对星斗村提高级别,特设直隶亭长。
这个亭长无疑是一个肥缺,因为治下不仅有水乡,还有各类活跃的业态,因此星斗村也便成了城东必争之地。
魏延治理的时候,接连查办了几名渎职的直隶亭长,后来实在放心不过,就收回星斗村直隶亭长的职权,转而把星斗村划进东郊乡,很早一段时间东郊乡都是外务属黄景的属地,当时黄景一边代汉中外务属,一边带汉中参议奏,因此职权更高的外务属便在星斗村有了驻地。
设置驻地之后,黄景就发现了星斗村另外的优势,这里直通江河,陆归大道,几乎是偷运偷渡的天堂,从外边进来的东西只需要打通支流和汉河两个关口,物资便能运进汉中,从汉中出去就更简单了,甚至只需要打通支流的第一个哨卡,货船就能直出汉水并接渭水。
物资到了星斗村,晚上完成交易,第二天就能上官道运进汉中,卖出更高的价钱……
如此便利的运输条件,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再加上进出不必大费周章,让这些穿梭在几个国家之间的贩运大佬格外青睐,他们甚至经常亲自带队驻扎在星斗村。
随之而来的就是整个大地球版图上,各类信息因此活跃在星斗村,也就是活跃在汉中。当年董舒在长安做的瓷器和茶叶生意,也都是通过这种途径结识了黄景,这才在饱受迫害的时候能够全身而退进入汉中。
蒋琬到汉中后,第一时间就巡视了星斗村了,他本想整治这块乌烟瘴气的地方,但丞相给出的数据让他噤若寒蝉。长安与汉中一山之隔,长安的经济强于汉中数十倍,一是人口和生产力的问题,其次是长安聚集着大地球版块各个国家的商人……而魏延设置的星斗村,其实是变相的承接了长安外溢的经济……
粮草,经济,这是丞相比治军更要看重的东西。
既然拿不掉,那就增派人手吧;也正是因为这一次增派,黄景赌气远走琅山,打算居高临下的看这位外务属新秀出糗。当时魏延劝他死守城东这片本土,但黄景的性格像极了他的叔父黄汉升老将军,转身头也不回的扎进汉中东北琅山远区。
但蒋琬偏偏就把星斗村这个地方给拿下了。
或许黄景每日站在琅山之上远眺的时候,他还有些恍惚之前的辉煌,他自认为是自己的权谋和手段维持着东郊以及星斗村这片活跃的沃土,但没想到蒋琬这个看起来儒雅的书生甚至没有亲自出面就把这一片治理的更加细致入微。
这一次退避导致魏延在接董舒进入汉中的时候,不得不亲自向丞相低头,说明自己对董舒的安排,这才洗清大将军帐通曹魏的罪名;因为在董舒来汉中之前,魏延和黄景的所有动作都在蒋琬的注视下进行,即便这些动作他们做的足够隐秘,但董舒的船队最终还是要进入汉水……
魏延低头之后,黄景也逐渐认清现实,现在他受命居家府听令,已经是丞相念黄汉升老将军的旧情,打算在二伐时给黄家一个冲锋陷阵的机会,有这个机会,黄景自然不敢再跟魏延苟合。
后来董允来到汉中,也是一眼就看到东郊这一片沃土的重要性,比起蒋琬,董允对经济更为敏感,他看重的是汉中能因此承接长安的业务,而且秦岭山区的水位比着早汉已经下降三个水位,也就是说再等上几年汉中水路的便利性就会消失,到那个时候汉中自然也无法再承接长安外溢的经济。
因此董允面对蒋琬的布局,没有做过多内耗性的限制,只是在汉水和支流加强哨卡机动性,试图从出入口争取这片沃土话语权。
但大部分时候,他还要让着外务属。这就导致整个东郊和星斗村其实是以外务属为主导的秩序,这个秩序下,各种消息越来越活跃,各种外界势力也更盘根交错……
城东亭长谯伍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魏延从汉中参议奏迅速抽调到城东亭长,当然这个举动是经过谯家默许的,单是谯家这个后代实在没什么心机,面对三方势力挤压,他经常困顿不堪,一心只想调回参议奏做个清闲衙门。
这一次若不是简芳和刘岩亲自带队,这个谯亭长大概率只会打打马虎眼,把汉中太守的指令糊弄过去。但现在他正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几人匆忙的朝星斗村赶去,因为简芳和刘岩这两个大佬联合许诺了他的前途。
为了不走漏消息,他连随身亲护之类的也没有安排,而是亲自带着简芳留下的两位吏官打算直闯外务属驻地,给对方来一个措手不及。
但此刻在夹道两侧的密林之中,几名弓箭手早已准备齐当,只等几人进入射程之内,这官道转角的地方便是几人最后的归途。
……
汉中府内,董允从地牢回来后就没再去后院的火窑,他感觉自己低估了这一盘棋,昨天已经把董舒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