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重掌邦联,想对当下的政策进行调整,就必须在极短时间内补全信息差,捋清沉睡期间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封建王朝的掌权者重病一场,便很容易永久性的失去权力?
因为权力一旦下放,信息差就会不可避免的对上产生,且随着时间推移,情况会愈发严重,间接促使官僚体制臃肿化。或者权力直接被其他高层篡取。
不过侏青、侏碧、侏苔作为神仆绝对忠诚,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与顾虑。
但在某些事上,侏苔的处理方法偏离了林悔定下的国策,例如放任邪神肆虐,这与林悔原定的发展计划背道而驰,某种意义上,这比“信息差”更加棘手,想不留后患的充分解决,只能亲自下场处理。
林悔作为神只,精力或许无限,可时间总归有限。军事、经济、政治,每一方面都急需发展;外交策略、基础建设、体制改革,哪一方面都急需落实。孰先孰后,成为了当下最重要的问题。
目光在办公室移动,环顾一周,停在桌面上的最新版地图上。林悔迈步而去,凝神查看。
冢城一如既往,雄霸横立在东北角,正对面布满小片绿洲,也就是冢州的输血管,东南走廊。一切都与林悔最开始看到的那张地图,没有任何变化。
但若站在大漠,向北仰望,情况就是天翻地覆了。
西北本是小族林立,各自霸占一方绿洲,然而如今尽成秃豹一族领地,成百上千的绿洲面积相比大漠虽小,却让秃豹族犹如丰羽雏鹰,第一次有了展翅的资本。
反观邦联,大漠固然宽阔,但更像是灌木丛,只能辗转腾挪,不能丰盈自身。
林悔盯着地图出神,发展军事的想法,不由自主的浮现脑海。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历代冢州势力,包括那些潜在霸主,在难得的和平时期,依旧要穷兵黩武。
在几乎没有发展余地的土地上,除了发展军事,确实别无他选。
默默叹息一声。
林悔仰头再度看向窗外。
冢州着实是一片看不到希望的沼泽。
假以时日,他必须离开这片荒漠,否则将永无出头之日。
拿出一张草稿纸。
林悔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在纸上写下“军事”二字。
然后用红色墨水用力划掉。
随后,在红色污块的下方,写下草稿标题。
关于部分地方与首都基层行政官员的职位调整及任命事宜
……
……
林悔的苏醒,立刻在大漠上掀起轩然大波,一大半的属官与绝大多数的都城基层官员纷纷议论:林悔是谁?
林悔明确规定过,元老只能由执政官任命。
却没有说过属官究竟该由谁任命,相反,在沉睡前的某些时候,以默许的态度放任了侏苔干涉属官的任免与调职。
于是在沉睡期间,侏苔便“合理合法”的彻底掌握了地方属官的任命权。
当首都初步建成,需要一批基层官吏管理集市,维护治安。
侏苔的行政权力便又蔓延进了都城,成为了事实上的“最高行政官”。
林悔思考过,要不要干脆设立一个“最高行政官”的职位,让侏苔继续行使现有职权。
这样做的好处无疑是节省时间,因为维护了现有的体制框架,还能确保短时间内的行政效率,方便执行林悔的其他行政命令。
只是开这个先例,对于整个体制而言怎么看都不是好事。
况且侏苔的行政能力实在不怎么样。
管理几个属地或许还行,侏苔的残暴能有效震慑他的同族。
但当处理国家级的人员任命,侏苔的残暴便成为了无能,选人用人方面也显露出极大的经验不足问题。
例如任命的城市基层官吏,有一大半都是“共防兵”,即征调自诸多观察邦的“民兵”,明显只想着怎么最低成本维护治安,丝毫没有考虑怎么建立一个成熟的文官系统。
让林悔感到好笑的是,在实地考察过程中,林悔发现侏苔提拔的这些“共防兵”真的还挺忠诚,一提侏苔,敬畏都快从这些类人士卒的眼里溢出来了。只能说侏苔的统治方式固然谈不上超前,但倒也算不上犯错与落后。
可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尤其冢州还不是逆水,而是不进就要把你溺死的流沙。想在这片根本无从发展的资源荒漠逆天改命,邦联的体制与国家思想必须超前,而且不能只超前一步。
这也是为什么林悔选择从行政体制开始,作为一切改革的执行基础,行政部门的效率至关重要。首都作为邦联的中枢,又是重中之重,林悔重掌邦联的计划第一步,便理所当然的要在这里开始。
……
……
巡逻队解散了,没有任何征兆。一尊人族神只来到总部,说了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