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阿姨，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胡杨看气氛差不多，拿出了准备好的护肤品套装。胡杨其实比杜曦小不了几岁。不过，在胡杨的心里，唐烨跟妈妈是同辈。所以这一声声的叔叔阿姨，喊得极为顺口！杜曦有些犹豫，“这得好几千吧，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胡杨坚持道，“唐叔对我的帮助，那不是用钱能衡量的。这套护肤品是我们自己公司生产的，当初也是受到唐叔的启发，我才有了灵感和底气。这么多年，我一直告诫自己，做产品要跟......史骏离开后，杨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凉透，涩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盯着办公桌上那份刚签完字的《城投公司2024年重点项目责任分解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冶川县东山片区棚户区改造配套基础设施项目”那一栏——这是今年全市唯一被列为省级督办的重点民生工程，投资总额九千八百万，工期压缩至十个月，质量、安全、进度三线并重，且明确要求“零信访、零事故、零延误”。而就在刚才，他亲手把这份任务的责任人一栏，填上了“史骏”两个字。他不是没给过史骏机会。三年来，史骏在项目管理部干得中规中矩，写材料快，跑手续勤，但一到现场协调就露怯，图纸看不懂全貌，合同条款抠不住要害，更别提跟施工方、监理单位、村民代表三方拉锯谈判时那种刀尖上走钢丝的定力。杨博见过太多这样的干部子弟——温水煮青蛙般养在体制里，表面光鲜，实则经不起一次暴雨冲刷。可这次，暴雨不是来了，是有人亲手把伞收了，再把他推到雨里。下午三点，史骏的任命文件以红头形式下发。消息像野火燎原，不到两小时，城投公司内部群就炸开了锅。有人发了个“恭喜升职”的表情包，底下立刻跳出七八条阴阳怪气的评论：“副部长？这项目怕是要副部长的命吧？”“东山那片地，连市住建局的处长都绕着走，怕踩雷。”“听说监理单位已经换过两拨了，第三拨还是省里硬塞下来的，啧啧……”史骏没看群。他正趴在电脑前，逐字研读那份薄薄的《项目实施方案》。窗外阳光刺眼，他额角却沁出细密汗珠。方案里有一条写着：“项目建设单位须于开工前十五日内，完成全部征地拆迁补偿协议签署，并取得国土部门出具的‘净地交付确认书’。”可据他所知，东山片区涉及五村十七组，其中三个自然村存在林权归属争议，一个组有二十户居民拒绝签字，理由是评估价低于周边商品房均价三成——而这份评估报告，恰恰出自市自然资源局下属的第三方机构，负责人姓周，和高启东同乡。他忽然想起父亲昨天晚饭时说的话：“骏子，你在城投，位置不高不低，说重要也重要，说边缘也边缘。但你要记住，所有看似突然砸下来的担子，都不是天上掉的，是有人抬手放的。你接得住，说明你还有用；接不住……那就得看看，是谁想让你摔得难看。”史骏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光标在文档末尾一闪一闪，像一颗将熄未熄的火星。同一时间，冶川县委大院。唐烨推开会议室门，里面已坐满常委。丁振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关于推荐史光荣同志担任县政协主席的初步建议》，纸页崭新，油墨未干。唐烨扫了一眼，目光微沉，却什么也没说，只拉开椅子坐下，从公文包取出一本蓝皮册子——是刚印出来的《冶川县2024年财政预算执行情况中期评估报告（征求意见稿）》。丁振清了清嗓子：“同志们，高主席不幸逝世后，政协主席岗位出现空缺。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相关规定，结合我县实际，县委组织部经过初步酝酿，提出由史光荣同志担任政协主席的建议人选。大家议议。”话音未落，史光荣便微微欠身：“丁书记，我先表个态。我今年五十四岁，党龄三十二年，在冶川工作整整二十八年。我热爱冶川这片土地，也敬畏自己肩上的责任。但政协主席一职，政治性、政策性、协调性极强，需要的是德高望重、经验丰富、超然物外的老同志。我个人认为，自己尚不具备相应资历与格局，恐难胜任。”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钉，敲在会议室每一块瓷砖上。丁振笑了笑：“史书记太谦虚了。你是县委副书记，分管党建、组织、纪检，工作经验丰富，群众基础扎实，更重要的是——你对冶川感情最深，最了解实际情况。这个岗位，非你莫属。”唐烨这时合上手中的蓝皮册子，轻轻放在桌角：“丁书记，我补充一点。史书记分管的工作中，当前最紧迫的是全县村级组织换届‘回头看’和乡镇综合执法改革试点。这两项都是省委点名督办的任务，时间紧、标准高、矛盾多。如果此时调整分工，恐怕影响整体进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常委：“另外，我刚刚拿到这份中期评估报告。上半年，全县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完成率仅68.3%，低于序时进度11.7个百分点。其中，最大的缺口来自非税收入——而我们梳理发现，有四笔共计一千二百万元的罚没收入，因程序瑕疵被市财政局退回。这四笔，三笔出自县自然资源局，一笔出自县交通局。而这两个局的班子，恰好都在上一轮调整中，由县委组织部提名、常委会通过。”空气骤然绷紧。史光荣侧过脸，朝唐烨投去一瞥，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沉静的了然。丁振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唐县长，你说的问题，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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