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座机铃声响起。高启东见是谈宗和打来的，接通了电话。“谈市长，请问有什么事情吗？”“高市长，范少群来奚阳了，真诚邀请您晚上出席宴会！”高启东暗忖谈宗和最近与范少群联系密切，二人计划在文阳市举办一场大型文艺演出。范少群作为投资人之一，需在其中穿针引线。“好的，那就晚上见。”下班之后，高启东乘车来到了宴请的酒店。他刚一出现，谈宗和迎了上来，“欢迎高市长到来。”高启东与范少群握手。随后，谈......孔学东的手指在电话键盘上悬停了三秒，最终按下了拨号键。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一声比一声更沉，像敲在心口的鼓点。他没开免提，而是将话筒贴得极近，仿佛怕漏掉唐烨呼吸间的一丝杂音。电话接通了。“孔院长？”唐烨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一丝刚结束会议后的松弛感，没有半分被负面新闻围剿的慌乱，“这么晚还联系我，是不是农业科研基地项目的材料有什么需要补充？”孔学东喉结微动，没立刻答话。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被放大了的照片——丁振脸上五道鲜红抓痕，领口歪斜，一名中年妇女扬着手臂，身后是攒动的人头与横幅一角模糊的“还我家园”字样。新闻正文里那句“年轻县长热衷东进战略，冷落老城民生”像一根细刺，扎得人眼疼。可唐烨的声音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一个刚被推上风口浪尖、被省媒点名批评、被上级当面质疑执政能力的人。“唐县长……”孔学东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我刚看了网上的报道，《冶川县城中村之殇》。照片里那位……是丁书记吧？”“是。”唐烨应得干脆，没否认，没辩解，也没顺势甩锅，“他脸上的伤，是村民杨芳抓的。她丈夫昨夜被不明身份人员殴打致颅骨骨折，现在还在县医院ICU。”孔学东一怔：“……还有这事？”“有。”唐烨顿了顿，语速不疾不徐，“杨芳丈夫被打时，现场有三名穿黑衣、戴鸭舌帽的男子录像。他们不是宝桥村村民，户籍不在冶川，社保、纳税记录全无。今天上午九点十七分，其中一人用匿名号码给县信访局打过电话，说‘拆迁补偿翻倍，否则明天让丁书记流血’。”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孔学东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泛着微光。“你查到了？”“不是我查的。”唐烨说，“是马然调取了莲湖路三个路口的治安监控，又比对了电信基站定位数据，发现这三人凌晨两点至四点之间，手机信号始终围绕着文阳市东郊一处废弃化工厂——那地方，归谈宗和市长分管的市环保局名下，去年十月起，以‘土壤修复试点’名义划入临时管控区。”孔学东指尖一颤，茶水晃出杯沿，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谈宗和。这个名字像一块冰，猝不及防坠入滚烫的炭火堆里，嘶啦一声，腾起白雾。他当然知道谈宗和与唐烨之间的旧账。锦华世纪城项目那场公开交锋后，市里私下流传着一句话：谈市长笑得越和气，唐县长的履历就添一道暗伤。可没人想到，这道暗伤，会以群体事件为刀，以省媒报道为鞘，精准捅进冶川县最要害的神经中枢。“孔院长，”唐烨的声音忽然低了半度，像把刀缓缓收进鞘中，“我知道您担心什么。农业科研基地要落地，看的不是GdP增速，是政令是否畅通、契约是否守信、风险是否可控。冶川县这次出了事，表面是征拆矛盾，根子却在治理链条的断点上——有人能绕过县委县政府，越过县住建局、征收办、纪委监委三道关卡，直接把黑手伸进城中村；有人能把记者引到现场，却连一张正规采访函都不肯出示；更有人，能在省级媒体二级网站发三四千字长文，却不敢署真名、留单位、写联系方式。”孔学东沉默着，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所以，”唐烨轻轻一笑，那笑意毫无温度，却奇异地让人脊背发紧，“我不拦着您重新评估。但我想请您，再等三天。”“三天？”“对。三天后，市政府召开旧城改造新方案新闻发布会。”唐烨语气平稳如常，“会上，我会公布三件事：第一，成立由市纪委监委牵头、第三方审计机构全程监督的专项调查组，彻查昨晚暴力事件及幕后指使人；第二，新方案明确‘原址回迁优先、产权置换保底、经营补偿单列’三大原则，对杨芳这类小商户家庭，额外增设三年过渡期经营补贴；第三——”他略作停顿，“冶川县已与淮大农学院签署战略合作备忘录，农业科研基地项目前期选址、土壤检测、试验田规划等全部工作，本周内启动。”孔学东猛地攥紧了拳头。备忘录？他作为淮大农学院院长，竟毫不知情！“唐县长，这份备忘录……”“今晚八点前，电子版会发送至您校办邮箱。”唐烨打断他，语速不变，“纸质版已加盖冶川县政府公章，由马然亲自送往淮大，明早七点前送达您办公室。附带一份《冶川县耕地后备资源潜力分析报告》，是我们联合省农科院最新完成的，里面提到，莲湖片区地下水资源丰富、土壤重金属含量低于国标限值62%，且毗邻规划中的环城绿道，是最适合作物育种与生态循环农业实验的区域。”孔学东喉结上下滑动，忽然觉得嘴里发干。他一直以为，唐烨是在被动灭火。原来，人家早把消防栓、云梯、隔离带，全埋伏在火场外围等着了。“唐县长……”他声音有些哑，“你就不怕，这三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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