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角,然后往上摸,摸到了他的手。
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嘴角扯出一个笑,笑得像个孩子。
“增援来了……增援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可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我就知道……朝廷不会不管我们的……”
许长卿扶着他,把他挪到旁边一棵倒下的枯树上,让他靠着。他低头看着那人的惨状,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斩妖使?个子不高,精瘦,姓孙。”
老人连连点头,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见过见过!当然见过!多亏了他……我们很多人都活了下来……”
他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们都还在后面呢……我跑得快……先来求援……”
他仰起头,望着天,那双眼睛睁得很大,眼珠浑浊发白。
许长卿这时才注意到,他的眼睛虽然睁着,其实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老人还在说,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梦话:“我们是吴家沟的……多亏了斩妖使大人……我家里的小辈已经跑了……但后面还有很多人……求大人去接应……”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那只握着许长卿的手忽然松了,垂落下去,搭在枯树根上,手指还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
许长卿把他的手放好,站起身,朝老人指的方向望去。
红雾翻涌,看不见什么活人。
他只看见雾中隐约有一座山,黑黢黢的,轮廓像一座坟。
他往前走了几步,雾淡了些,那座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不是山。是人头。
密密麻麻的人头,层层叠叠,堆成了一座京观。
血从京观底部渗出来,汇成一条小溪,蜿蜒着流向远方。
许长卿站在原地,看着那座京观,一动不动。
风停了,雾也停了,连那些骷髅都不见了,天地间只剩下他,和那座人头堆成的山。
然后,他听到了唢呐声。
那声音从红雾深处传来,飘飘忽忽,时远时近,调子喜庆得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