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慢,像是在做某种冥想。
唐宛如看着他擦针的手。修长,稳定,指节分明。这双手昨晚在几百人面前以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连下十三针,此刻却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件再日常不过的事。
“你的手不抖了。”她说。
“本来就不抖。”
“昨晚收针的时候,你右手中指有一个极其细微的颤动。”唐宛如的观察力精确得有些出格,“别想骗我。十三鬼针对你的消耗,比你说的大。”
叶远擦针的动作停了一瞬。
“所以你才让人在后舱铺了床?”
“飞行时间十二个小时。你至少要睡六个小时。”唐宛如的语气不容商量,“到了那边之后,不知道会面对什么局面。你不能带着疲惫上桌。”
叶远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银针收好。
“你呢?”
“我不困。”唐宛如拿起那瓶唐培里侬,撕开锡箔纸,“而且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唐氏在希腊有一批橄榄油庄园的收购案,正好趁这个时间看看文件。”
叶远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宛如。”
“嗯?”
“谢谢你的床。”
他走进后舱,拉上了隔帘。
唐宛如握着香槟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她垂下眼睛,轻轻呼了口气,然后拿起文件夹,开始工作。
机舱外,云层如棉絮般铺展到天际。阳光从舷窗斜射进来,在她的侧脸上画出一道暖色的轮廓。
六个小时后,叶远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