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宛如看着他。一米出头的真皮沙发,他一米八五的身高。
“如果你半夜掉下来,砸坏了茶几,”唐宛如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在贵妃榻上,“赔偿金从你的账上扣。那张茶几是十八世纪的古董。”
“那我不翻身。”叶远拿过一条毯子,走向沙发。
他躺下。沙发确实太短,小腿只能悬空。但他闭上眼,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唐宛如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房间里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她关掉主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掀开h?stens的被子躺了进去。
床很大,大得空旷。
半小时后。
黑暗中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叶远睁开眼。
唐宛如光着脚走到沙发前,手里抱着一床备用羽绒被。她没说话,把被子扔在叶远身上,然后踢了踢沙发的边缘。
“起来。”
“我不冷。”叶远说。
“我冷。”唐宛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床太大,漏风。你过来,睡左边。中间隔一个枕头,越界就是违约。”
叶远没动。
“这是命令,叶医生。”唐宛如转身走回床边,“还有,明天要见理事会,我需要你保持最好的精神状态,而不是顶着落枕的脖子去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谈判。”
叶远坐起身,抱着被子走向大床。
他躺在左侧。中间横着一个长条形的鹅绒枕。淡淡的洋甘菊和某种高级木质香的混合味道飘过来。是她身上的味道。
两人都没再说话。
直到天亮。
早上七点,阳光穿透落地窗的薄纱。叶远准时睁眼。
中间的枕头还在原位。唐宛如背对着他,呼吸均匀。叶远轻手轻脚地下床,走进洗漱间。
八点整,门铃响起。
庄园的管家推着餐车进来。beluga鱼子酱,黑松露炒蛋,现烤的可颂,以及两杯蓝山咖啡。餐具是全套的christofle银器。
唐宛如已经换好了衣服。一套剪裁极简但质感惊人的白色粗花呢套装,没有多余的配饰,只有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的古董女表。这块表是她十八岁时,她父亲在苏富比拍下的。
叶远换上了昨晚那套西装。
“阿隆索今天会出席。”唐宛如用银勺挑起一点鱼子酱,放在吐司上,“他名下有一家医药公司,最近在南美收购了三家种植园。”
“种什么的?”
“古柯,还有一些当地特有的植物。”唐宛如看着叶远,“你昨晚说,费尔南多中的是罕见植物碱。”
“对。”叶远喝了一口咖啡,“阿隆索昨晚讲故事的时候,右手袖口沾了一点极细的紫色粉末。他倒酒的动作很快,但指甲缝里留了痕迹。”
“为什么昨晚不说?”
“费尔南多当时的状态,就算说了,他也撑不住场面。”叶远放下咖啡杯,“而且,阿隆索只是动手的人。LKb银行才是资金通道。打蛇打七寸,今天是个好机会。”
唐宛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喜欢叶远这种不显山不露水,却能一刀致命的风格。
“走吧。”她站起身,“去看看维多利亚说的‘另一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庄园的地下建筑,是一座仿古罗马斗兽场设计的环形剧院。
穹顶镶嵌着数千颗施华洛世奇水晶,模拟星空。地面是整块的意大利卡拉拉白大理石。没有传统的拍卖台,中心是一个下沉式的圆形展示区。
四周是一圈真皮沙发座,每个座位旁都配有一名专门的侍酒师。
叶远和唐宛如入场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气氛很安静,没有交谈声,只有冰块在水晶杯里碰撞的轻响。
比安卡·克莱默坐在东侧的沙发上,穿着一身酒红色的真丝长裙,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到唐宛如,她举了举杯,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阿隆索坐在她不远处,正低头看着手机。
费尔南多也来了。他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乌青,虽然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但整个人透着一股虚弱。他看到叶远,微微点头,眼神复杂。
“各位。”
一个穿燕尾服的老者走到场地中央。他是庄园的管家,也是今天的拍卖师。
“欢迎来到理事会的特殊交易日。”老者声音不大,但通过隐蔽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的规则很简单。暗拍。价高者得。”
他打了个响指。
展示区中央的地面缓缓降下,随后升起一个被黑布蒙着的玻璃展柜。
“第一件拍品。”老者掀开黑布。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古董,只有一份薄薄的文件。
“南美七号矿脉的绝对控制权协议,附带周边三万公顷的土地使用权。”老者微笑着说,“以及,一份关于该矿脉下层伴生稀有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