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着叶远。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毒辣、不甘、恐惧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嘶哑到极点的低吼。
“老东西……算你狠……”
叶远看了他最后一眼。
然后转身,涉水走到石台边,伸出手。
唐宛如握住了他的手。
他将唐宛如和阿蛮先后拉到暗门通道里。
朱砂溶液在他们脚边翻涌。
“叶远!”威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哭腔,“带我出去!我可以给你十亿!一百亿!霍华德家族的所有资源都可以给你!”
叶远没有回头。
“我说过,滚出华夏。”
他按下暗门旁的一块突出的石砖。
暗门轰然关闭。
威廉的尖叫声被隔绝在了厚重的岩壁之后。
通道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三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阿蛮沉默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长老和那些人,会死在里面吗?”
叶远没有回答。
唐宛如却说了一句。
“入谷者死。”
三人沿着通道向上攀行。
通道越来越窄,空气越来越清新。
大约走了十分钟。
叶远推开头顶的一块石板。
晨光倾泻而下。
他们从地面的一口枯井中钻了出来。
枯井旁边是一片竹林。竹叶上挂着露水,在朝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清晨的山风拂面,带着竹叶的清香。
叶远站在竹林中,回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枯井。地底深处,传来最后一声闷响。
阎罗渊的终极禁制完成了它的使命。
他从怀里取出药王鼎。
鼎上的铭文已经暗淡下去,恢复了古朴的暗金色泽。但叶远能感觉到,鼎内蕴含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充沛。
阎罗渊中那面药典壁画上的所有信息,在药王鼎嵌入凹陷的那一刻,已经全部被鼎身的铭文吸收储存。
完整版的鬼谷药典,现在就在他手里。
“接下来怎么办?”唐宛如问。
叶远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
晨雾在山腰间缭绕,如同一条白色的河流。
“回去。”他说,“回港岛,把鬼谷药典里能救人的药方,全部公开。”
唐宛如微微一怔。
“公开?你确定?这些药方值……”
“无价。”叶远说,“所以不该被任何人垄断。师傅这盘棋下了三年,不是为了给自己留什么传家宝,是为了把这些东西还给所有需要它的人。”
他顿了顿。
“医者无疆。”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沉甸甸的。
阿蛮蹲在枯井旁,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在哭。
叶远走过去。
“伸出手。”
阿蛮茫然地抬起头,伸出左手。
叶远从药王鼎上取下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针——那是鼎身铭文凝聚出来的,只存在了几秒钟。
他将金针刺入阿蛮左腕的内关穴。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涌入阿蛮的心口。
那个折磨了她大半年的隐痛,彻底消失了。
“你的心脉,不会再痛了。”叶远收回手。
阿蛮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谷主。”
叶远扶起她。
“别叫谷主。”
“那叫什么?”阿蛮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还有些闷。
“叫叶大哥就行。都什么年代了,还谷主长谷主短的,听着像搞传销。”
叶远伸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阿蛮的骨架很轻,但在十万大山里练就的力气不小。她局促地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没敢直接应声,只是低头站在一旁。
唐宛如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神经松快了不少。她走到枯井边,看着这片被晨曦覆盖的竹林,轻声问:“真要把药方全部公开?那可是能撬动全球医药市场的东西,霍华德家族为了它,连命都能搭上。”
“就是因为威力太大,才不能握在一个人手里。”
叶远摩挲着掌心那枚微凉的令牌。药王鼎缩小后,原本粗糙的质感变得细腻。他能感觉到鼎内那些古老铭文在跳动,那是沉淀了千年的医道传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拿着它是众矢之的,但如果全天下都知道了,那这东西就成了常识。霍华德家族再横,还能把全世界的脑子都洗一遍?”
唐宛如没再劝。她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