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雨忆起前尘往事,唏嘘不已:“她的女儿后来嫁给了庄亲王的庶子为侧室,生下了庄亲王唯一的孙子。”
“庄亲王的庶子......”李叙白仔细回忆了一下程玉林给他恶补的京城姻亲关系图表,脱口而出:“庄亲王的庶子,是不是娶了吕简夷的外甥女的那个庶子?”
宋时雨“呵”的笑了一声:“二郎当真是出息了啊,连这种犄角旮旯的事情都能打听的出来,”她微微一顿,点头说道:“不错,就是那个庶子,出了名的善于钻营算计,娶了吕简夷的外甥女为正妻,有了权势,纳了徐世琴的女儿为侧室,有了银钱,又生了庄亲王唯一的孙子,那些年在京城,可谓是春风得意的很。”
李叙白没想到兜兜转转的,庄亲王和徐世琴竟然扯上了关系,虽然只是以后的事情,但世间事都是无风不起浪,谁也难保他们现下没有什么暗中的联系。
“那徐世琴的儿子呢?他又怎么不寻常了?”李叙白好奇的问道。
宋时雨唏嘘道:“他简直就是个经商奇才,继承了徐家的全部产业,并将之发扬光大,还把持住了出海航运这个日进斗金的生意,只不过他犯了大忌,涉及了党争和废立之事,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庄亲王的孙子身上,最后一朝败落,抄家灭门,是何等的惨烈。”
“......”李叙白感慨万千的一叹:“这就是站队有风险,抱腿需谨慎!”
“......”宋时雨弯起眉眼,笑得前仰后合,却又一本正经的叮咛李叙白:“自古佞臣难做,纯臣更难做,二郎可一定要守住本心呐。”
“......”李叙白一本正经的点头说道:“大嫂放心,我绝不会忘了这颗坚定不移当佞臣的初心的。”
“......”宋时雨喷了,见鬼一样定着李叙白。
细雪绵绵无终,屋瓦、廊檐、树梢和青砖上,俱是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致。
自从知道了徐家前世的下场,李叙白便对此次的打草惊蛇没了期待。
如今的徐家尚处在积蓄力量,准备厚积薄发的阶段,根本无力,或者不可能做出什么惊天大事来。
顶多就是干些敛财、累积人脉这样的事情,罪大恶极之事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那么汴河里的沉尸,南渠巷宅子墙壁里的黄金,跟她有关的可能性便微乎其微了。
如此一来,他也就没必要把心思浪费在徐家,用来打草惊蛇了。
李叙白没有再去徐宅打探什么,而是径直去了汴梁府衙署,让程玉林找个熟悉马匹的衙役,陪着他去车马行挑马车。
可人刚刚走进汴梁府衙署,便被人叫住了。
那人一身内侍打扮,一双眼顾盼神飞,看起来颇为机灵,朝着李叙白团团行礼,细声细气的说道:“李大人,小人是庄王府的内侍,奉了王爷的命,请大人去东柳巷看宅子,曋公公已经在那恭候李大人的大驾了。”
说着,他捻熟的跪在了马车前,车夫撩起了车帘。
茫茫飞雪中,内侍的脊背略显单薄。
李叙白实在是下不去脚,犹豫了半晌,他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了那内侍:“你帮本官撑着伞,仔细点,别弄坏了。”
内侍愣了一下,满腹狐疑的撑起了伞。
李叙白扶着车厢,蹬上了马车。
内侍瞬间恍然大悟。
这驾马车的车厢比车马行里租来的马车车厢要宽敞许多,地上铺了厚厚的羊毛地毯,连座椅上和车厢壁上都贴了毡毯,车帘也是极厚的加棉帘子,马车行进的时候,车帘连晃都不晃一下,半点寒风都透不进来。
李叙白感慨着庄王府的奢靡,庄亲王的会享受。
东柳巷的街巷也比寻常的街巷要宽敞许多,足足可以容纳三驾马车并行,就连地上铺的青砖都雕了繁复的花纹,用来在雨雪天气防止马车和行人滑倒倾覆。
李叙白一行人赶到东柳巷的宅子时,纷纷扬扬的细雪已经快要停了下来。
李叙白扶着车厢跳下马车,内侍赶忙撑着伞扶住了他。
曋公公站在牌匾下面,迎上前去,歉疚的说道:“李大人,这大雪天的,还辛苦大人跑一趟,小人惭愧不已,实在是这府邸需要重新修缮一番,有些地方小人不好随便拿主意,还得李大人亲自看看才是。”
李叙白笑的一团和气:“曋公公说的这是哪里话,打理修缮宅院就已经格外辛苦了,我若是再怨怪曋公公,岂不是不识好歹,以怨报德了。”
雪渐渐停了下来,四下里白茫茫的一片。
曋公公引着李叙白往宅子里走,边走边说:“李大人,这处宅子是王爷早年间置办的,原本是预备着王爷大婚时住的,可后来王爷救驾有功,先帝赐了王爷庄亲王府,故而这宅子到了王爷的手里后,便从来没人住过,也没有大修过,更没有什么逾制的地方。”
李叙白微微点头,好奇的问道:“那这个宅子以前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