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1 闪付上线,微博红包,颜礼亲自推广(2/2)
他喉结微动,“您跟周导提杨蜜了?”“没提名字。”颜礼笑了下,那笑声里有种奇异的松弛,“我说,如果段小姐需要时间,不如让新人试试?反正试镜名单里,有个叫周什么娜的,我看资料,眼睛特别像年轻时的张曼玉。”杜国伟怔住。张曼玉。四届金像奖影后,港片黄金时代的活图腾。周星池拿她比周某娜,等于亲手把舒其从“段小姐唯一人选”的神坛上请了下来——还顺手给替补铺了红毯。“所以……”杜国伟慢慢呼出一口气,“您是默许了?”“默许?”颜礼声音忽然沉下来,像砚台里磨开的浓墨,“国伟,你忘了我们为什么做电影?不是为了捧谁,也不是为了踩谁。是为了让故事活下去。舒其现在演不了段小姐,那就换人。换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角色得活着走出摄影棚。”风更大了,卷着枯枝撞上车顶,哐当一声闷响。杜国伟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知道颜礼没说完的话——易安不是要抢舒其的饭碗,是要抢港圈最后那点不容置疑的“定义权”。当年港片定义内地演员是“工具人”,如今易安要定义港片演员是“可替换模块”。这不是恩怨,是迭代。而颜礼,选择站在迭代的潮头上,哪怕弄湿裤脚。“董事长……”他哑声道,“《中国合伙人》男主的事,陈导那边……”“陈可辛昨晚跟我吃了顿饭。”颜礼打断他,语速不快,却字字凿进耳膜,“他说,刘火华演成冬青,像穿了件不合身的中山装;黄海波呢,太油,少了股土腥味。倒是有个新人,叫邓超,在《甜蜜蜜》剧组跑过龙套,后来在《少年天子》里演顺治,眼神里有种饿狼似的劲儿——陈导说,那劲儿,像极了八十年代在中关村蹬三轮卖电脑的成冬青。”杜国伟心头一跳:“邓超?他不是……”“不是华谊的?”颜礼轻笑,“华谊去年跟他解约了,理由是‘合约到期,双方理念不合’。可你知道他解约前三个月,跟谁在横店喝了三次酒?”杜国伟没接话。“是我。”颜礼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深夜电台压低频段的私语,“他问我,易安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不为别的,就为证明一件事——内地演员,也能演好自己的时代。”车内陷入寂静。只有雨刷器机械地左右摆动,刮开挡风玻璃上不断聚拢的水汽。杜国伟望着前方,红灯亮起,车流缓缓停驻。一辆送餐电动车从旁掠过,外卖箱上贴着褪色的“美团”logo,箱盖缝隙里露出一角剧本——《中国合伙人》人物小传,纸页边角已被摩挲得毛糙发软。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出手机相册,找到一张泛黄的照片:2003年,非典隔离期,颜礼在家中客厅搭了个简易摄影棚,用窗帘当背景,拿台老dV拍广告片。画面里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翘,正对着镜头夸张地擦汗,旁边歪斜贴着张纸条,上面是颜礼亲笔写的字:“今天拍不完,晚饭没肉。”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标注着拍摄日期:。那一年,颜礼三十一岁,刚成立易安,账户里只剩七万六千块。杜国伟把照片放大,指尖停在颜礼笑出皱纹的眼角。原来有些东西,从来就没变过。他重新拨通助理电话,声音恢复惯常的平稳:“把邓超的全部资料,包括他解约后三个月的行程记录、所有公开采访文字稿、以及他在《少年天子》片场即兴改的三句台词,全部整理成册。今晚八点前,放我桌上。”挂断,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标着“英凰-杨总”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反复三次,最终只发去一句:“杨总,明早咖啡,我带协议原件。另,颜总说,当年《投名状》的茶,他一直记着味道。这次,该他请了。”发送。窗外,绿灯亮起。车流重新涌动,汇入城市巨大的血管。杜国伟靠回椅背,望向车窗外急速倒退的楼宇。玻璃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以及身后模糊晃动的霓虹光影——“易安影业”四个字在远处高楼顶端无声旋转,红光流转,像一颗不肯冷却的心脏。他忽然想起今早在半岛酒店,江老板临别时那句没头没尾的感叹:“跟杨蜜打交道,比当初在新画面糊弄傻子可心累多了……”当时他笑而不语。此刻他想,或许该补一句:——可心累,总比心死强。毕竟这行当里,最可怕的不是对手太强,而是你突然发现,自己连愤怒的力气,都早已被日复一日的谈判、妥协、再谈判,碾成了齑粉。而颜礼没有。所以他还能在凌晨两点,为一个素未谋面的邓超,推开横店某家小餐馆的油腻木门;还能在舒其深陷舆论漩涡时,先打一通电话,不是谈换角,是问她睡得好不好。杜国伟摸了摸西装内袋,那里静静躺着一张机票——明早七点,飞香江。他没告诉任何人,此行真正要见的,不是杨老板,也不是江老板。是舒其。颜礼昨夜短信里最后一句话,他没读给任何人听:“国伟,替我告诉舒其,段小姐不会消失。只是暂时换个地方等她。”车驶入CBd隧道,灯光如瀑倾泻而下,将他身影拉长、扭曲、再吞没。杜国伟闭上眼。黑暗里,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像二十年前,那个在出租屋用dV拍广告的年轻人,正用指甲敲击着塑料外壳,打着无人听见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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