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
张宗说闻言,缓缓合上册子,略一点头,语气放缓了些:“如此便多谢田公公费心了。我预备了些薄仪,今晚便着人送到你府上,聊表心意。”
田春眼睛一亮,笑得愈发热络:“小侯爷太客气了,这都是咱家该做的。既蒙你记挂,咱家便却之不恭了。”
张宗说心里明镜似的:朝廷规矩,东厂本就在锦衣卫之上,如今让田春平白调人供自己驱使,他心里岂能甘服?若是他暗中使绊子,或是底下人不用心,到时候差事办砸了,挨骂的还是自己。于是又补了一句,语气诚恳:“田公公放心,你交代下去,这次公干既是为圣上分忧,也算是帮了我张某人一个大忙。底下的兄弟们辛苦,每人我都有厚赏,断断不会叫他们白跑腿。”
田春闻言,连忙躬身恭维道:“就知道小侯爷最是体恤下人!咱家这就回去交代,保准让兄弟们打起十二分精神,听你差遣,绝不敢有半点懈怠。”
张宗说这才放下心来,略一拱手:“如此便有劳公公了。我还有些俗务要预备,先行告退。”
“小侯爷慢走!” 田春立在宫门外,望着他的背影又拱了拱手,脸上的笑渐渐敛了些,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张宗说言罢,一转身便出宫去了。
田春望着他背影转过宫角,檐角铜铃轻晃了两下,才敛了脸上的笑,转身入内。
谁知刚过影壁,猛见陈敬立在月洞门侧,青灰宫袍衬得身影愈发悄没声,倒像从廊下暗影里渗出来一般。他唬得汗毛倒竖,忙敛了敛袍角,陪笑躬身:“原是陈公公在此,可巧了!敢是有圣上的旨意要传?”
陈敬捻着腰间系的墨玉牌,脸上挂着层似笑非笑的皮肉,慢悠悠道:“你这胆子也忒泼天了,连张宗说的秋风也敢打。他是什么人?就不怕他回头在御前递句话,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田春忙垂手陪笑道:“公公说笑了,小的哪里敢捋虎须?不过是想着底下小幺们当差辛苦,求他赏些薄体己,他们得了好处,办起万岁爷的差事来,自然更尽心竭力些。倒是公公,这急匆匆的,是要往哪处去?”
陈敬收回目光,眼角扫过廊下宫灯,淡淡道:“刚从御前下来,万岁爷新下了旨:命御用监掌司李义掌司礼监度支房太监兼管甲子库,余下九库,俱听他指挥。”
田春闻言一愣,眉梢微动,诧异道:“这李义是谁?我在宫里当差这些年,竟不曾听闻这号人物,想来是个深藏不露的?”
陈敬轻嗤一声,嘴角撇了撇,语气里带了几分冷峭:“什么深藏不露?原是谷大用跟前的红人,最会拨算盘珠子,是谷公公特意给主子爷举荐的。你想,谷公公是御用监掌印,御前的围屏摆设、金玉器具,哪样不是他操持?偏他还在司礼监当差,两头奔波,如今又在外掌兵,自然要寻个贴心得力的,替他盯着库房里的那些琐碎。”
田春这才恍然,忙点头附和,脸上堆起更热络的笑:“可不是这个理!谷公公劳苦功高,身边正该有这样会办事的人帮衬着,也省得他老人家劳心费神。” 说着见陈敬脸色沉了沉,眉峰拧着没松开,知他是心里不自在。同为太监,谷大用举荐的人平白得了肥差,难免动了争竞之心,便识趣地住了口,垂手立在一旁,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