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后略一迟疑,终是轻轻启唇。声气虽低,却清透如檐下初融冰凌:
“东风解冻蛰虫醒,鱼陟负冰水渐温。
立春三候循天道,人间始知岁月深。”
一曲唱罢,殿内愈静。乳母怀中的朱载壡也安安静静,只睁着眼望母亲。
朱厚照静静听着,半晌方缓缓道:“‘人间始知岁月深’…… 是啊,又是一年春了。”
他伸手,握住皇后的手。她指尖还带着丝丝微凉。
“这些年,朝中风浪不少,亏得你在后宫稳住。我每每心浮气躁,一来坤宁宫坐坐,听你说几句话,瞧瞧孩儿,心便定了。”
皇后反手轻轻回握,掌心温热:“陛下是天下支柱,妾不过是爷身后一盏灯。灯不算亮,总在该亮的时候亮着。便如春立,年年此时,东风必至,冰雪必消 —— 有些盼头,原是天地都应允的。”
正说着,宫人捧进热腾腾杏仁茶。皇后亲自接了一盏,试了温度,递与朱厚照:“润润喉罢,今日说这许多话,倒比平日费神。”
朱厚照接过,却不急于饮,只望着盏中袅袅热气,轻声道:“说来也奇。正旦受贺,百官山呼万岁,我心里反倒常想着烦难;反倒是在你这里,听你一支小曲、几句家常,倒觉‘万岁’二字,有了几分实在滋味。”
皇后心中一暖,轻声问道:“今儿便在这里用膳?”
朱厚照闭目养神,只轻轻 “嗯” 了一声,算作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