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沉默。
“他说的那些话，什么收买人心，什么不臣之心，都是借口。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魏叔玉看着李承乾，一字一句。
“保长孙家。”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孤明白了。”
“太子哥明白什么？”
“孤明白，舅舅这次，做得有些过了。”
魏叔玉摇摇头。
“太子哥，赵国公不是为了自己，他是为了整个关陇集团。”
李承乾一愣。
魏叔玉站起身，走到窗前。
“太子哥，为何长安城能藏十万胡人黑户吗？因为有人在庇护他们。
那些人是谁？是关陇贵族，是山东士族，是那些开国时就跟着陛下的老臣。”
他转过身，看着李承乾。
“他们需要胡杂黑户。需要他们种地，需要他们做工，需要他们当奴隶。
没有胡杂黑户，他们的庄园就得荒废，他们的银子就得打水漂。”
李承乾脸色变了。
“所以舅舅才——”
“所以赵国公才急了。”
魏叔玉走回来坐下，“我查胡杂黑户，查的不只是胡杂，查的就是他们。
十万隐匿人口要是引起暴乱，破坏性长安承受不起，大唐也承受不起。”
李承乾沉默良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
魏叔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太子哥，今天跟你说件事，你听了别吃惊。”
“什么事？”
魏叔玉放下茶盏，目光平静。
“那十万胡杂黑户，叔玉不打算遣返。”
李承乾一愣：“不遣返？那你要怎么处置？”
“用他们。”
“用？”
魏叔玉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太子哥，你看看长安城。”
魏叔玉指着长安城的外围：
“长安城虽然大，可这些年来人口越来越多，已经快住不下了。
城外那些流民，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李承乾点头：“孤知道，父皇一直在为此事发愁。”
“所以......”
魏叔玉嘴角勾起一抹笑，“我打算用十万黑户胡杂，扩建长安城。”
“什么？”李承乾瞪大眼睛。
“扩建长安城。”
魏叔玉重复一遍，“在城外再建一座外城墙，把那些流民安置进去。
胡杂黑户不是喜欢藏吗？那就让他们光明正大地干活。
修城墙、挖护城河、建坊市、开道路...十万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李承乾张大了嘴。
“那...那得花多少银子？”
“不用花一个子儿。”
“不用花钱？”
“当然。”
魏叔玉笑了，“他们是黑户，没有身份文牒，按大唐律，该抓该罚。我现在给他们一条活路——干活抵罪。
干满三年，给文牒，给户籍，给田地。干得好，还能减免罚金。”
李承乾呆住了。
“这...这...”
“太子哥，你想想。”
魏叔玉眼中精光闪烁，“十万精壮胡杂，不用花朝廷一文钱，就能修出一座新城。
到时长安城扩大几倍，能多住上百万人。流民们有房子住、有地种，谁还会闹事？”
李承乾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是...一箭双雕？”
“不。”
魏叔玉竖起三根手指，“是一箭三雕。第一，解决胡杂黑户的问题。第二，解决流民安置的问题。第三——”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第三，关陇贵族、山东士族，再想用廉价的黑户，就得交罚金办文谍。
到时他们想用多少人，就得交多少银子。这笔银子，正好用来修新城。”
李承乾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魏叔玉，半天说不出话。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妹夫，你...你到底是什么脑子？”
魏叔玉眨眨眼。
“太子哥，我这脑子，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
“当然。”
魏叔玉正色道：“太子哥，你是大唐的储君。长安新城修好，是你太子殿下的功劳。
那些流民安置好，是你太子殿下的仁政。那些胡杂黑户被管住，是你太子殿下的手段。”
李承乾心头一热。
“妹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