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指下对面的位置，“本宫让人做了你爱吃的羊肉馄饨。”

    魏叔玉坐下。桌上摆放着羊肉馄饨、胡饼、几碟小菜、一碗粥。很家常，不像皇后的排场。

    “母后有心啦。”

    “吃吧，吃完再说。”

    长孙皇后吃得很少。只喝了半碗粥，就放下筷子，看着魏叔玉吃。

    魏叔玉也不客气，把馄饨和胡饼一扫而光。又喝下两碗粥，然后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

    长孙皇后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正是魏叔玉让白樱送来的清单。

    “三千四百二十七人。”长孙皇后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那张纸的手指微微发白。

    “本宫知道长孙家生意做得有些大了，却没想到……做到这个地步。”

    “母后，这只是长安城内的。长安城外的庄园里，恐怕还有更多。”

    长孙皇后闭上眼睛，深深吸上一口气。

    “本宫已经派人去查。”

    “母后英明。”

    “别给本宫戴高帽子。”长孙皇后睁开眼，目光有些复杂。

    “玉儿，你把这单子送给本宫，不只是让本宫知道长孙家陷有多深吧？”

    魏叔玉笑了笑，没有否认。

    “母后慧眼。叔玉送这份单子来，是想请母后帮一个忙。”

    “什么忙？”

    “请母后给赵国公带句话。”

    长孙皇后微微一怔：“什么话？”

    魏叔玉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脸上镀下一层淡金色。

    “母后，长孙家该交的罚金要交，该补的文牒要补。此事儿就算揭过去。但是——”

    他转过身，看着长孙皇后。

    “但从今以后，长孙家不能再沾黑户的生意，一个都不行。”

    长孙皇后的眉头微微皱起。

    “玉儿，你知道这条件意味着什么？”

    “知道。”

    “长孙家的田庄、商铺、作坊，都靠那些人撑着。你让他们不沾黑户，等于断掉他们三成的收入。”

    “母后，不是断他们收入，是让他们走正道。”

    魏叔玉走回来坐下，“黑户胡杂，没有文牒，没有户籍，不受大唐律法保护。他们是祸乱的根源，关中不允许有黑户胡杂存在。”

    长孙皇后沉默了。

    “母后，叔玉不是跟长孙家过不去，是在给大唐刮骨疗毒。这毒刮得疼，可要是不刮，早晚要烂到骨头里。”

    长孙皇后看着他，眼眶微红。

    “本宫知道。本宫都知道。可哥哥他…他不会听本宫的。”

    “母后不需要他听。”魏叔玉微微一笑，“母后只需要把话带到。赵国公是聪明人，他会想明白的。”

    “他要是想不明白呢？”

    魏叔玉没有回答。他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那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