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辽阔，旷野无垠，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猩红。一支支明军从各地汇聚在一起扎下大营，营旗飘扬，共计一个千户的明军主力和一千库里军。这正是蒙哥所属的千户部队。解决了勃兰登堡商队...额勒康里外部汗庭的烛火彻夜未熄，油灯里的羊脂燃尽三次，又添了三次。忽滩汗坐在熊皮主位上，脊背挺得笔直，可手指却在微微发颤，像一截被寒风抽打的老柳枝。他面前摊着一张用狼皮鞣制的地图，上面用炭条粗粗勾出钦察草原的轮廓——东起保加尔河，西至第聂伯河，南抵黑海北岸，北接森林草原交界。炭线在库里军儿部的位置被狠狠划断，墨迹晕开，如一道溃烂的伤口。“非剌纳，你部离库里军儿最近，探子可是亲眼所见？”忽滩汗声音低哑，不似往日洪亮，倒像砂纸磨过铁砧。非剌纳部可汗站起身，胡子上还沾着方才咬碎的干肉渣：“回可汗，三队斥候，两死一伤。活下来的这个，左眼被箭射穿，右臂齐肘削断，是爬了三天三夜，拖着肠子回来的。”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他说……营地烧光了。不是烧，是烤。明军的火油罐子砸进帐篷，火一起，人就不是人了，是团团跳动的火球。有人扑出来，皮都卷起来了，还在跑，一边跑一边掉肉……”帐内无人出声。一个头领悄悄把酒碗放回案几，指尖冰凉。忽滩汗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帐中弥漫着马奶酒、膻味与血腥气混合的气息，令人作呕。他忽然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信不信，库里军儿可汗临死前，跪着求哈剌孛饶命？”没人应答。可每个人脸上都浮起一层灰白。“他求饶了，还许诺一百七十万银迪拉姆，献上男儿婆娘，自请为奴。”忽滩汗冷笑一声，那笑比哭更瘆人，“哈剌孛没理他。只说——他的草场、他的涂绍、他的女人，早就是大明的了。他拿大明的东西，来跟大明谈条件，岂非笑话？”话音落处，帐外忽传来一阵凄厉的号角声，短促、急迫、撕心裂肺，是钦察人最忌讳的“丧音哨”——专用于报丧，每吹三声，必死一将。帐帘又被掀开，这次进来的是个满脸烟灰的传令兵，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毡毯上：“可汗！额勒康里外西三十里，乌格拉部前锋营……被灭了！”“什么？！”忽滩汗霍然起身，撞翻了身后矮几，铜壶滚落在地，哐当一声巨响。“不是被灭，是……被吞了。”传令兵抬起脸，眼中全是血丝，“乌格拉前锋三千骑，刚扎下营盘，连灶都没烧热，就被一群白甲骑兵兜头冲垮。他们不杀俘，只割耳、剜目、断指，把人捆成串，拴在马后拖行十里。拖死的扔给狼，没死的……全塞进牛车，拉去明军大营修工事。”“谁干的？”忽滩汗的声音已劈了叉。“罗斯人……赵大宝。”传令兵咽了口唾沫，“他们喊着‘小明皇帝万岁’，刀上还滴着血，就往咱们这儿来了。”帐内死寂如墓。几个头领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可没人敢拔刀。刀再快，快得过火油罐？快得过白甲铁骑？快得过那一万双红了眼、不要命、只为抢回自己男人和草场的奴隶？忽滩汗缓缓坐回熊皮椅，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枚温润的玉珏——那是他岳父、基辅大公罗曼诺维奇亲手所赠，上刻“盟约永固”四字。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忽然抬手，将玉珏狠狠砸向地面！“啪嚓”一声脆响，玉珏四分五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其中一块飞溅到非剌纳脚边，正映着他惨白的脸。“盟约？”忽滩汗笑了，笑声干涩如枯叶刮过石板，“基辅的盟约，比冻僵的牛粪还脆。姆斯季斯拉夫的援军，还在第聂伯河畔数星星；我们的联军，连影子都没见着。而大明的刀，已经架在咱们脖子上了。”他猛地拍案而起，声如惊雷：“传令！所有部落，即刻焚毁一切不能带走之物——粮仓、草料、毡帐、神坛！只带人、马、刀、弓、箭！明日日出前，全军退守汗庭核心十寨！以汗庭为心，环形布防，寨寨相连，箭楼林立，壕沟深三丈，宽五丈，注满沸油！”“可汗！”一个年长头领急道，“十寨虽坚，可若久围，粮草耗尽……”“那就速战！”忽滩汗斩钉截铁，眼中血丝密布，“明日午时，我亲率两万精骑出寨，迎击赵大宝！先打垮这支疯狗，震住其余罗斯奴，再图后计！”“可……那赵大宝不过一万众，您亲率两万……”“两万？”忽滩汗嘴角扯出一抹狞笑，“非剌纳，你立刻点齐本部精锐五千，披重甲，持长矛，埋伏于汗庭东北三里‘鬼哭坳’。阿史那部，五千弓骑，藏于西南‘鹰愁涧’。塔里木部，五千轻骑，绕行北侧‘断魂岭’，待我军与赵大宝接战，便从后方突入，断其归路！”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如铁锤砸落：“我要的不是胜，是歼！我要让那些罗斯贱奴知道，钦察人的骨头，比他们的刀还硬！我要让哈剌孛听见消息，夜里做噩梦！”命令如雪片飞出。汗庭内外，瞬间沸腾如煮粥。马嘶、人吼、刀枪相撞、帐篷倒塌之声混作一团。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无数身影在光影中奔走、呐喊、集结。忽滩汗站在汗庭最高一座瞭望塔上，望着东方——那里，赵大宝的军旗已在晨曦中隐隐可见，日月图案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白光，像一只巨大而沉默的眼睛，冷冷俯视着这片即将流血的土地。他摸了摸腰间弯刀，刀鞘上镶嵌的宝石已被汗水浸透。他知道，这一仗，赢了，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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