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丝的刹那，果核表面突然绽放出细密的白色菌丝，迅速蔓延成一朵微型蘑菇……“选择什么？”安达哑声问。那人没回答，只是将那枚铜铃塞进安达手心。铃铛触感温润，内壁刻着两行极细的字：【风会记住所有名字】【而名字，永远比命运更古老】安达握紧铜铃，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让他选择拯救或毁灭，而是选择……成为谁。是继续当那个暴躁易怒、满嘴抱怨、用刮刀拍黑王脸的安达·威尔？还是成为那个蹲在实验室地板上，教孩子辨认硫磺气味，又偷偷往他枕头下塞薄荷糖的……父亲？穹顶菌毯星图微微脉动，露娜坐标位置悄然亮起一点微光。与此同时，安达听见遥远星域传来引擎轰鸣——白军团舰队正在突破银河旋臂，朝泰拉疾驰而来。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掌心铜铃纹丝不动，而王座基座阴影里，纳垢残留的翡翠色菌丝正缓慢爬行，所过之处，地面浮现出细密文字：【父亲，我梦见您坐在王座上吃糖，糖纸是金色的】安达深吸一口气，那气息里混杂着消毒水、臭氧、陈旧纸张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凉意。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无比难看、却异常真实的笑容。“妈的……”他啐了一口，将铜铃塞进怀里，“老子今天，就当回爹。”话音未落，他抬脚狠狠踹向王座基座——不是破坏，而是蹬踏。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穹顶菌毯，双臂张开，像要拥抱整片星海。身后，那人静静伫立，目送他身影融入光芒。直到安达彻底消失在菌毯深处，那人才缓缓抬起右手，用拇指抹过左眼琥珀色虹膜。指尖落下时，一滴透明液体滑落，在半空凝成微小的水晶，内里封存着某个雨夜实验室的倒影——十岁的莫塔里安正踮脚去够架子顶层的硝酸银试剂瓶，而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极长，极长，最终与穹顶某处阴影悄然重叠。铜铃在安达怀中微微震动，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清越声响。那声音里，没有神谕，没有使命，只有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叮嘱：“别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