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风伯安达,干旱恶魔,(3K)(2/2)
球表面,开始浮现新的影像:不再是凯瑟芬,而是亚伦与安格隆并肩攀爬地狱之井的身影;是安达狼狈啃食烤肉干、涕泪横流的丑态;是白王一掌拍碎斯芬克颅骨时,指缝间迸溅的暗金色脑浆……最后,所有影像坍缩、折叠,化作一行燃烧的猩红文字,烙印于光球表面:【——你忘了关冰箱。】帝皇凝视着这行字,久久未动。那枚铜铃在光球核心轻轻摇晃,发出的声音却不再是“叮”,而是变成了某种古老、沉重、仿佛来自大地心脏的搏动:“咚……咚……咚……”多恩感到自己的心脏竟与之同频。每一次搏动,都让他眼前闪过一帧画面:泰拉皇宫穹顶的琉璃瓦在暴雨中泛起油污般的虹彩;黄金王座扶手上,一只苍老的手正擦拭着一道新鲜的、蜿蜒如蚯蚓的锈迹;还有——在他自己胸甲内衬夹层里,一张泛黄照片上,年幼的他正骑在父亲肩头,而父亲身后,冰原尽头,一座尚未完工的黑色金字塔轮廓正缓缓沉入地平线……“陛下?”多恩声音干涩。帝皇终于抬手,五指缓缓收拢。那枚混沌光球无声湮灭,唯余一点金芒,倏然没入祂眉心。“走。”祂只说了一个字,转身向上。多恩紧随其后,却忍不住回头一瞥。竖井底部,那片曾映照无数“可能”的光流已彻底干涸,只余光滑冰冷的井壁。而在井壁最底部,靠近冰面交接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鲜的、歪歪扭扭的刻痕——那是一个简笔画的小人,双手叉腰,头顶三根呆毛高高翘起。小人旁边,用稚拙的泰拉古体写着两个字:【爸爸。】多恩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认得这字体。八万年前,帝皇尚未成神,还是个沉默寡言的工程师时,曾在泰拉地下城贫民窟的墙壁上,用炭条反复描摹过同样的字迹。那时,他刚刚埋葬了第三个因辐射病夭折的孩子,炭条断了七次,每一次,都在“爸”字最后一横上,用力划出一道深深的、无法擦去的沟壑。“多恩。”帝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无波,“传令。调动所有‘静默哨站’,扫描全泰拉生物电频谱。重点区域:所有未登记的地下暖流交汇点、废弃地热电站、以及……所有新近出现的、无法解释的‘泥土味’。”多恩立刻应诺,可当他抬头,想看清帝皇的表情时,却只看见一道融入光流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枪,可多恩分明感到,那支撑着整个银河帝国的脊梁,似乎在刚才那一瞬,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就像一个终于扛不住肩头重量的父亲,只是悄悄松了松肩膀。竖井之外,南极的暴风雪不知何时停了。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云层翻滚,却诡异地透出一种温润的、近乎羊脂玉的微光。阳光艰难地刺破云隙,在冰原上投下长长的、摇曳不定的影子——其中一道影子,比其余所有加起来都要庞大、凝实,边缘还浮动着细碎的、如同熔金般的光点。那影子没有源头。它只是存在着,静静地俯瞰着冰原上那个刚刚裂开的竖井入口,仿佛在等待。等待一个迟到太久的归人,用满身泥泞和一包烤肉干,撞开这扇通往所有“应该”与“或许”的门。而此刻,在泰拉另一端,黄金王座厅的阴影里,一缕被刻意忽略的、属于“未来”的气息,正沿着王座基座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向上攀援。它绕过侍卫僵硬的脚踝,掠过执政官颤抖的袍角,最终,停驻在王座扶手那道新鲜的锈迹之上——锈迹边缘,正极其缓慢地,渗出一滴浑浊的、混着铁腥与硫磺气味的液体。液体落地,无声无息,却在接触冰面的刹那,蒸腾起一小片扭曲的、带着烤肉焦香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只沾着泥巴的赤脚,正轻轻点地。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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