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施礼后离开了前殿,越过回廊来到了后院。
一眼望去,此处的布局堪称精巧,四方的院落里有斋堂、客房、伙房与丹房,最显要之地甚至还有一处藏经阁。
这一座古观,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从此间布局上姜阳就可以看出几分从前古修的日常模样,好似他们的生活中不止有修行,还有些许烟火气。
斋堂里蒲团按着次第排列,两人踏步,目光好奇。
其间早功,修持,听道,炼丹,讲法,虽不见半个人影,却窥出了怡然自得之态,可见一斑。
时间紧迫,二人也不可能留下来慢慢琢磨,不得不抱着功利心态走马观花一番,见没什么有价值之物便很快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客房也是乏善可陈,到处弥漫着陈旧的气息,飞快的被两人略过了。
丹房。
这可是重点,姜阳与邰沛儿可万万不会错过。
一进去,静室观宇,不甚华美,倒自有一股法度与清寂。
左侧是两排药匮,右侧是一方宽约尺许的盂池,中央则是一座丹台,通体以青玉砌垒。
墙角另有静榻一方,蒲团一领,想来是供丹士吐纳调息,守候炉火的地方。
“坎离相配,砂汞铅银,烧茅打鼎,抽添有则,好一处丹室!”
邰沛儿眼前一亮,跟着道:
“也就是洞天了,现如今的丹师可少有这些讲究了。”
她既欣喜又惋惜,前世这样大的机缘,不过晚来一步就连汤都喝不上了,可转念又生快慰,既然如此也不枉费自己辗转布局。
姜阳对于炼丹一直青眼有加,只是碍于传承,也是没有时间,至今对其了解都只是皮毛,闻言便上前查看起来。
只见这丹台上刻着星宿、云雷纹饰,显得古朴凝重,靠近了还能隐隐感到热浪袭来。
姜阳奇道:
“不知这洞天封闭多少年了,竟还有这样的火力。”
“可惜,丹台上缺了最关键的炉鼎,有这样的丹室,这丹炉必然也差不了。”
邰沛儿接过话来,两人欺身上前,围着丹台,一人一边查看起来。
最后价值的炼丹炉不在了,邰沛儿到了盂池那一边,姜阳便绕过去想要看看火塘。
只见火塘深凿于地,内设火穴,以贮薪焰,其火穴之深浅、方位,皆依阴阳五行之理,务求离火得位,坎水相济。
伸手按在玉台上,温热的触感在蔓延,低头一探火塘,姜阳当即瞳孔一缩。
只见昏暗的火穴中,囚着一缕异火。
其焰非赤非青,乃是一抹凝练的乳白,温润如初凝之玉髓,皎洁似未染之华光,火光极微,不过豆焰大小,在塘中根本不起眼。
这灵焰并不灼热,反透出一股沁入神魂的纯净温润之气,可姜阳却不敢小看半分。
“天地灵火。”
那种隐隐能够灼烧灵识的毁灭之感让姜阳确信无疑:
“还是一朵紫府灵焰!”
几乎是同一时间,邰沛儿那一边也响起来欢快之音:
“紫府灵水!”
姜阳抬头看去,只见邰沛儿刚从池底捧出一物,满满的一汪灵水盛在匣中,湿气眨眼间便冲散了丹房内的热意。
这灵水端得灵动,下一瞬便要化作灵鲤曲身遁去,被邰沛儿眼疾手快啪嗒一下便合拢了玉匣。
“嘻嘻。”
大大的笑容绽放在脸上,自重生以来邰沛儿可以说是大小机缘不缺之辈了,但现世中紫府一级的收获几乎是寥寥,更何况一捧紫府灵水的价值还远远高于寻常灵物。
收了灵水邰沛儿来到姜阳这边,一见眼前景色便收了笑容,皱眉道:
“此火被人以大神通封在塘内,好厉害的禁制,这下麻烦了。”
不同于盂池内灵水随取随用,这道紫府灵火是专为炼丹的,自然有禁制锁住,想轻易取走必然是不简单的。
两人可没有紫府手段,虽然灵火在前,可如今也只能对着火塘干瞪眼了。
姜阳摇了摇头,冷静道:
“灵火不比灵水,天性爆裂难束,更何况是紫府一级,别看塘中这一点豆焰,若不是有禁制在,放出去须臾间弥漫天际,你我都要受其焚杀。”
“又何谈收取....”
这不是破不破禁制的问题,而是就算没有禁制的阻挡,凭这灵焰如活物般徐徐游弋,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邰沛儿也知道姜阳说的是实情,可望着灵焰近在眼前,她总有种深入宝山却空手而归的感觉,十分惋惜的瞪着这团光华内蕴的乳白珠焰,恨恨道:
“这可是紫府灵焰啊!好些火德真人都难觅一朵,离火不擅成丹,眼前这一朵通体白如玉髓,想来是真火。”
“好奢侈...”
姜阳倒没想象中的失落,反而饶有兴趣的观察起了丹室格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