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齐铭郁一直在尽心尽力工作,维持秩序,却又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算周舒晚他们要离开,也不会将齐铭郁独自留在这里!
那天混乱平息后,他便找了个空隙,单独叫住了齐铭郁。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色肃穆的年轻人,沉声询问周舒晚几人的去向。
齐铭郁没有隐瞒,如实回答:“周舒晚和家里人,出海寻找安全的落脚点了。”
一句话,让陈舰长既吃惊又惊喜。
他从未想过,在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周舒晚竟然还会主动为一万多人寻找生路。
他们自己没有实力,也没有足够的物资,所以根本做不到在这样危险重重的大海中去寻找安全的落脚地。
而以周舒晚的能力,找到合适落脚地的几率,远比他们这群困在这里的人要大得多。
从那以后,陈舰长便一直盼着他们回来,盼着他们能带来活下去的希望。
如今,看着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四人,陈舰长哪里还不明白,他们一定是找到了!
周舒晚走进潜艇,目光落在陈舰长的伤口上,半边脸红肿不堪,额头上的绷带渗着血迹,眼底满是不忍。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开口:“陈舰长,我们找到了。”
找到了?
陈舰长浑身一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不顾身上的伤痛,激动地在原地走来走去,连连点头:“好!好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压在心底多日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看着周舒晚,眼中满是感激与欣慰。
周舒晚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管烫伤膏和几盒消炎药。
这些都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在这个药物稀缺的末世,每一瓶都是救命的宝贝。
她上前两步,将药物递到陈舰长面前,轻声道:“陈舰长,您先处理一下伤口,这些药对烫伤和消炎很有用。”
陈舰长看着递到面前的药物,低叹一声:“太谢谢你们了……我这伤不算什么,一点皮外伤,撑得住。可我们基地,这次有太多人遭殃了……”
说到这里,陈舰长的声音低沉了下去,脸上的激动被浓浓的悲凉取代。
他转过头,望着窗外那些痛苦挣扎的幸存者,再也说不下去。
那些鲜活的生命,转眼便阴阳相隔。
那些受伤的人,在痛苦中煎熬。
他身为指挥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比起他们,自己这点伤,实在是微不足道。
周舒晚早就将所有人的伤势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心情同样沉重,沉声说道:“我那里还有不少伤药和物资,等会儿全部拿出来,先给伤者做简单的治疗,稳住伤情。”
“等我们安排妥当,就立刻带着所有人,前往新的落脚点。”
陈舰长抬起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绝望的海面之上,终于再次升起了一缕微弱的希望。
而此刻,海面下维持秩序的齐铭郁,其实早已知晓周舒晚归来的消息。
早在两天前,周舒晚距离大部队还隔着一段海域时,她的空间能力已经勉强可以进行短距离物资收取。
所以那时候,一批又一批急救药物、干净纱布、消毒用品,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边。
齐铭郁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是周舒晚。
她回来了,正在往这边赶。
他不动声色,将那些凭空出现的药物全部收拢,第一时间分发给医疗组,用于抢救重伤员。
底下有人惊疑,不断追问药物是从哪里来的。
毕竟在这片煮沸一般的海面上,别说成箱药品,就连一片干净布条都千金难求。
这些疑问,最后都被陈舰长主动压了下去。
老人心里有自己的推断,只当是周舒晚一行人之前出海时,提前将物资藏在了某处,这些物资有食物、淡水,也包括急救用品,危急时刻才开始启用。
也正因如此,在亲眼见到周舒晚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时,他才会那般震惊、惊喜,事前半点风声都没有料到。
齐铭郁穿着空调服,漂浮在海水里,隔着翻涌浑浊的海水,望向周舒晚所在的那艘指挥潜艇。
四目遥遥相对,不必言语,不必动作。
几天来的担忧、牵挂、煎熬,在这一刻化作无声的欣慰。
你平安回来,就好!
你安好,我亦安好!
大规模救治很快展开。
周舒晚与沐沐本身就懂医疗知识,两人一商量,直接将自己乘坐的潜艇腾出一半空间,改成临时医疗点。
狭小舱室内,消毒水的气味压过了海水的腥咸。
很快,又一名伤者被搀扶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