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登基(1/3)
……阎象一言落定,大殿落针可闻。文武百官先是对视一眼,旋即由纪灵、孔明为首,领文武一齐齐下拜,众口一词,声震殿宇:“臣等恭请汉王即皇帝位,以顺天命,以安万民!”霎时间,...袁绍话音未落,郭图脊背一寒,额角沁出细密冷汗。“毁其文字……抹其历史……断其文化……”他喉结上下滚动,指尖不自觉抠进掌心。瀛洲?那不过东海之外一座孤悬海上的荒岛,岛上土人赤足披发、凿齿文身,言语如鸟雀啁啾,连文字都未曾造出,何来“文字”可毁?何来“历史”可抹?何来“文化”可断?可父王口中这“毁”“抹”“断”三字,却分明不是对蛮夷而言——而是对着他自己来的。郭图倏然抬眼,目光掠过袁绍案头一方紫檀镇纸,上刻“天下归心”四字,笔锋遒劲如刀;再扫向书架深处一卷《春秋繁露》的朱砂批注,墨迹犹新,其中一句“天不变,道亦不变”,旁侧赫然批着两个小字:“伪也”。他心头剧震,如遭雷击。原来如此!什么封王瀛洲,什么教化蛮夷,什么独尊儒术……全是障眼法!父王真正要做的,是借这方寸海岛,将当世最顽固、最自诩正统、最不肯俯首听命的儒门大族,尽数放逐!而自己,不过是执鞭驱羊的牧者,是持刀断根的匠人,是替天行罚的……刽子手!袁绍见他面色数变,唇角微扬,却不点破,只慢条斯理将一枚青玉印玺推至案前。印纽雕作蟠螭,螭目嵌以赤金,鳞甲森然,似欲腾空噬人。印面阴刻四字:**瀛洲王玺**。“此印,朕亲授。”郭图双手颤抖,不敢直取,只以袖掩手,恭恭敬敬捧起。玉质冰凉,却似烙铁灼肤。他垂眸,瞥见印底边缘一道极细的暗痕——非裂非瑕,乃是一道极隐秘的凹槽,形若半枚残月。他心头一跳,猛地想起幼时随袁术巡阅军械库,在一口沉埋十年的青铜弩机匣底,也曾见过这样一道月痕。当时袁术抚匣长叹:“此机可射三百步,唯缺一簧,便成废铁。然废铁亦能压纸,压得住,便是有用之物。”那时他不解其意,今日才彻骨明白——父王从来不要一把锋利的剑,只要一把……压得住纸的剑。“孩儿……谢父王厚恩。”他声音干涩,字字如砂砾碾过喉咙。袁绍颔首,忽然话锋一转:“你既将赴海外,临行前,有件事,须得替朕办妥。”郭图心头一凛,伏地叩首:“但凭父王吩咐。”“渤海之战,马延、尚弟二人临阵倒戈,开城献降,功在社稷。”袁绍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说今日天气,“然其心叵测,反复无常,留于朝中,终为祸患。朕思之再三,决意擢升二人,一为辽东都护,一为乐浪太守,即日赴任。”郭图瞳孔骤缩。辽东、乐浪?那是汉军北征乌桓、东抚濊貊的前沿重镇,更是通往朝鲜半岛与倭地的咽喉。二人若真去赴任,看似高升,实则被远远调离中枢,置于边塞苦寒之地,麾下兵马皆由汉军监军节制,再难翻起风浪。而更可怕的是——他们必须经由渤海渡海!而渡海之船,正由即将启程的“瀛洲王”郭图亲自督造、调配!他明白了。这不是擢升,是流放。不是委任,是押解。自己那艘载着百名工匠、千斛稻种、万卷典籍的巨舶,不仅要运走儒生,还要顺路……把两个不安分的魏国旧将,连同他们的家眷、亲兵、乃至所有可能串联的旧部名册,一并沉入黄海深处。“父王圣明!”郭图额头抵地,声音却已稳如磐石,“孩儿定遣最精锐水师护航,沿途昼夜巡查,确保二位大人……平安抵任。”“嗯。”袁绍满意地点头,却忽又一笑,“还有一事。”他起身踱至窗前,推开雕花木棂。窗外,初春的邺城已褪尽战火余烬,街市渐有炊烟,几只归燕掠过朱雀门残破的飞檐,衔泥筑巢。远处校场方向,隐约传来新募士卒操练的号子声,整齐划一,震得窗纸微微颤动。“你可知,为何朕不杀马延、尚弟,反要重用?”郭图沉默片刻,低声道:“因杀一人,易;杀一念,难。留其性命,反使其日夜惶恐,疑神疑鬼,终成父王手中最锋利的刀。”袁绍朗声大笑,笑声中竟有几分苍凉:“错!朕不杀他们,是因为……朕要他们活着,看着。”“看着什么?”郭图仰起脸,眼中映着窗外那一片劫后初生的灰白天空。“看着朕如何拆掉这座‘魏’字旗杆。”袁绍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虚按向远方巍峨的铜雀台,“看着朕如何将袁氏宗庙里那块‘魏武王’灵牌,换成‘汉忠烈侯’;看着朕如何把本初的陵寝修在洛阳邙山,而非邺城西陵;看着朕如何令太史令重修《汉纪》,将本初写成受董卓胁迫、不得已割据河北的忠臣,而将他那些叛逆之子,尽数抹去名字,只记为‘贼党某某,伏诛’。”郭图浑身血液骤然凝滞。这是比斩首更狠的刑罚——诛心灭嗣,销名绝祀!袁绍转身,目光如电,直刺郭图心底:“而你,公则,将是朕在瀛洲的史官。你要亲手烧掉岛上所有蛮夷口耳相传的歌谣、岩画、骨刻;你要命人用汉隶重录每一卷竹简,将‘瀛洲’二字刻满每一块界碑;你要让岛上每一个新生儿,开口第一句话是‘阿父’,而非‘阿爸’;你要让他们的孩子,只知孔子,不识岛神;只拜孔庙,不祭海灵……”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近乎耳语:“更要让他们……永远记得,是谁赐予他们这身汉衣,这口汉话,这本汉书。让他们知道,瀛洲不是流放之地,而是天朝恩赐的‘新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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