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祖的败类”,后来好像搬去了邻镇。
在邻镇一个破旧的茶馆里,林默找到了陈阿公提到的那位知情的老人,姓李,也有八十多岁了。当林默小心翼翼地提起“刘守业”这个名字时,李老浑浊的眼睛里立刻迸射出刻骨的恨意。
“呸!那个狗汉奸!”李老啐了一口,枯瘦的手拍在桌子上,“仗着认得几个字,会巴结鬼子!盘龙坳那次大扫荡,就是他给鬼子带的路!游击队藏在后山的消息,肯定也是他捅出去的!多少条人命啊……后来鬼子败了,他卷了搜刮来的钱财,跑到镇上改名换姓躲了起来!他儿子,他孙子,倒是会做生意,发达了……可骨子里流的,还是那肮脏的血!”
李老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彻底打开了林默心中的疑窦。为什么刘正阳对盘龙坳如此志在必得?为什么他听到“血”和“历史”反应如此激烈?为什么他的开发计划里,对后山那片区域(正是游击队最后血战之地)的规划语焉不详,只标注了“大型景观填埋工程”?
一个可怕的真相逐渐清晰:刘正阳要的,不仅仅是这块地的商业价值。他更想做的,是彻底抹去这片土地上那段浸满血泪的记忆,抹去他祖父作为汉奸的耻辱痕迹!用推土机和钢筋混凝土,将那段不堪的过往连同无数英烈的骸骨,永远埋葬在度假村的假山流水之下!
林默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他扶着茶馆油腻的墙壁,大口喘息。金钱的诱惑还在,那串天文数字依旧在他脑海里闪着光。但此刻,那光芒却显得如此冰冷、如此肮脏。他仿佛看到,祖父和那些衣衫褴褛的战士,在幻象中沉默地注视着他,他们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沉的悲凉和一种无声的质问。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盘龙坳的老屋。夕阳的余晖将山峦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他坐在门槛上,望着这片寂静的土地。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带着威胁的男声:
“林默是吧?刘总让我给你带句话。那块地,你最好痛痛快快签了。不然……盘龙坳山路不好走,你一个城里人,万一出点意外,比如失足掉下山崖,或者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砸到……那可就不好了。想想你的父母,他们还在城里盼着你平安回去吧?”
电话被挂断。冰冷的威胁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耳膜。
林默握着手机,坐在昏暗的门槛上,一动不动。山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一只手上,仿佛还残留着开发商合同纸张的触感和那串数字的诱惑;另一只手上,却似乎永远洗不净那场血雨的猩红,以及幻象中泥土和硝烟的气息。
利益与良知,现实与历史,逃避与责任……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扯成两半。他该怎么做?是拿着那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回到安全的城市,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还是……
他抬起头,望向暮色四合中沉默的群山。土地的记忆仿佛在他耳边低语,那些牺牲的面孔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而来自开发商的威胁,像一块沉重的寒冰,压在他的心头。夜风吹过,带来深秋刺骨的凉意,林默却觉得,那风里裹挟的寒意,比昨夜滴落的血雨,更加冰冷彻骨。
第七章 真相浮现
陌生号码的威胁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林默的耳膜,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手机从他微微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门槛边的泥地上,屏幕碎裂的纹路如同他此刻濒临崩溃的神经。失足坠崖?滚石意外?对方冰冷的话语里透出的不是恫吓,而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杀意。盘龙坳的寂静骤然变得无比狰狞,每一缕吹过破败窗棂的风,都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呼吸。
他猛地蜷缩起身子,后背紧紧抵住腐朽的门框,冰冷的木头硌得生疼,却远不及心底那灭顶的恐惧。巨额的金钱,唾手可得的优渥生活,父母在城里的期盼……这些曾经无比清晰的诱惑,在死亡的阴影下迅速褪色、扭曲。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只想安稳度日的都市白领,凭什么要卷入这种你死我活的漩涡?为了这片浸满血的土地?为了那些早已化为尘土的亡魂?
“走……离开这里……”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叫嚣,“签了字,拿钱走人!什么历史,什么记忆,跟你有什么关系?活下去才最重要!”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不是幻觉!林默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老屋中央那片布满灰尘的地面上,一点、两点……暗红色的液体凭空渗出,迅速汇聚,如同昨夜那场诡异的血雨,再次降临在这狭小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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