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讲了规划的整体定位:“以江南水乡农耕文化为核心,以非遗活态传承为特色,打造集生态农业、非遗研学、乡村度假、文化体验于一体的,活态传承型江南水乡乡村振兴样板。我们不做流量网红村,我们要做的,是一个能留住人、留得住记忆、能持续发展的,真正的故乡。”
接下来,是方案的核心内容,空间规划、建筑保护、产业规划、文化活化、基础设施提升,每一部分,都紧紧围绕着“留记忆、活乡村”的核心。
当她讲到空间规划,明确提出“不改变村子原有空间肌理,不拆一栋传统民居,不填一条河道,不毁一片稻田”的时候,文旅投的老总赵斌,皱起了眉,手里的笔,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林晚没有停顿,继续讲建筑保护,分级保护的原则,一户一设计的微改造,老祠堂、古戏台的活化利用,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村子的历史和村民的需求。
当她讲到产业规划,放弃了大规模的民宿集群和网红商业,而是以生态农业、非遗产业为核心,只配套少量精品民宿的时候,赵斌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了她的汇报。
“林工,等一下。”赵斌的脸色很难看,看着林晚,语气里带着不满,“我听了半天,你的方案里,民宿体量只有三十栋,商业配套不到一千平,就这点体量,我们怎么实现盈利?怎么完成县里定的客流量和营收目标?我们投了几个亿进去,不是为了做公益,是要赚钱的!”
他的话音刚落,民宿品牌的李总也跟着开口了:“是啊,林工。我们做民宿运营,最看重的就是体量和配套,三十栋民宿,根本形成不了规模效应,也配套不了相应的服务,运营起来难度太大了,盈利根本没有保障。而且你要求所有的民居都不能改动外观,那内部的改造会非常受限,满足不了高端民宿的居住需求,这个我们很难接受。”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张弛坐在旁边,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看着林晚,等着她下不来台。
林晚看着赵斌和李总,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按下遥控器,翻到了产业测算的页面,平静地说:“赵总,李总,我知道二位的顾虑。首先,关于体量的问题,我们不是不做民宿,而是不做大规模的外来品牌集群,而是走‘村民主导、专业运营’的模式。三十栋民宿,只是一期的示范,后续我们会根据客流量,逐步扩大,但是所有的民宿,都必须由村民入股,或者村民自主经营,运营方只负责管理和引流,这样才能让村民真正赚到钱,而不是把村子租出去,村民被边缘化。”
“其次,关于盈利的问题,二位只看到了民宿和商业的收入,却忽略了我们方案里的核心产业——生态农业和非遗文创。我们测算过,青溪村有一千二百亩连片稻田,打造优质大米品牌,发展稻渔共生,再加上农耕研学,每年的营收,不会低于民宿产业。还有非遗工坊,竹编、米酒、越剧这些非遗IP,一旦打造起来,文创产品、非遗展演、研学体验,带来的营收和品牌价值,是网红商业无法比拟的。”
“更重要的是,这种模式,是可持续的。网红流量是短暂的,但是农耕文化、非遗文化,是青溪村独有的,是永远不会过时的。只有立足于本地资源的产业,才能让村子长久地发展下去,而不是火个三五年,就被市场淘汰了。”
林晚的话,逻辑清晰,数据详实,把产业的盈利模式、发展周期,讲得清清楚楚,完全不是空泛的情怀。
赵斌和李总对视了一眼,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是依旧带着不满。
“林工,你说的这些,太理想化了。”赵斌摇了摇头,“生态农业、非遗文创,回报周期太长了,我们等不起。县里给我们的任务,是一年成型,两年运营,三年成为省级标杆,你这个方案,根本达不到这个要求。”
“赵总,乡村振兴,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林晚看着他,语气很坚定,“我们不能为了短期的政绩和利益,就毁掉一个村子六百年的历史和文化。大拆大建,确实能快速出效果,但是拆了老房子,填了老河道,毁了老稻田,青溪村就不是青溪村了。等网红的热度过去了,游客不来了,村子就彻底死了,到时候,我们怎么跟村里的老百姓交代?怎么跟历史交代?”
“我们做这个项目,不仅要对甲方负责,对县里的政绩负责,更要对青溪村的几百口村民负责,对这片土地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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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林晚说得掷地有声,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坐在主位上的王副县长,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这时,他抬起头,看着林晚,开口问道:“林工,我问你,按照你的方案,村民的收益,怎么保障?怎么能让村里的年轻人,愿意回来?”
林晚立刻按下遥控器,翻到了村民利益联结机制的页面,认真地回答:“王县长,我们设计了三套利益联结机制,确保村民能真正成为项目的受益者,而不是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