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陈默目眦欲裂,猛地向前冲去,却被两个工作人员死死拦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那台轰鸣的挖掘机,引擎声突然像被扼住了喉咙,发出一阵刺耳的、断断续续的咳嗽般的怪响,紧接着,“噗”的一声闷响,排气管冒出一股浓重的黑烟,庞大的机身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火了!任凭司机如何拼命地拧钥匙、踩油门,那钢铁巨兽都像死了一样,瘫在原地,一动不动。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茶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回事?”赵总眉头紧锁,厉声问道。
司机满头大汗地跳下来检查,一脸茫然:“赵总,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熄火了,怎么也打不着!”
“备用设备呢?换一台!”赵总不耐烦地挥手。
另一台小型挖掘机被开了过来。然而,当它靠近茶园边缘,试图启动时,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引擎发出一阵无力的嘶鸣,随即彻底沉默。
与此同时,旁边拿着测量仪器的几个工作人员也慌乱起来。
“赵总!定位仪失灵了!信号全无!”
“罗盘指针乱转!根本定不了方向!”
“测距仪……测距仪显示全是乱码!”
各种精密的电子仪器,仿佛集体中了邪,屏幕上闪烁着雪花或乱码,指针疯狂旋转,发出毫无意义的蜂鸣。测量工作完全无法进行。
“见鬼了!”一个技术人员看着手中完全失控的仪器,脸色发白。
村民们面面相觑,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惊疑不定。老杨头和李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这反常的景象,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陈默祖父,想起了那些关于“守门人”和土地灵性的传说。
赵总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被拦在警戒线外的陈默身上。他大步走过去,眼神锐利如刀:“是你搞的鬼?用了什么干扰设备?”
陈默心中同样翻江倒海。他下意识地看向那片沉默的茶山,看向那几棵被标记的老树。是巧合吗?还是……土地真的在愤怒?是那些沉睡在茶树根须里的记忆,那些几代人守护的意志,在抗拒着冰冷的钢铁和贪婪的入侵?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赵总逼视的目光,没有退缩。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他需要证明!证明这片土地的价值,证明它承载的不仅仅是泥土和茶树!
“我没有设备。”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是这片土地,是这些茶树,它们在拒绝你们!”
“荒谬!”赵总嗤之以鼻,“装神弄鬼!王组长,立刻联系维修人员!今天必须把障碍清除掉!”
“赵总,”陈默猛地提高了声音,他指向57号树,“你们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们要摧毁的,不是几棵树,是活生生的记忆!是刻在这片土地血脉里的历史!”
不等赵总反驳,陈默挣脱了阻拦,几步冲到警戒线边缘,距离57号树只有几步之遥。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惊疑不定的人——征收组的工作人员、开发商的人、愤怒的村民,还有脸色铁青的赵总和王组长。
“你们不是要证据吗?好!我给你们看!”陈默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他闭上眼,努力回忆昨夜那丝微弱的悸动,回忆祖父笔记里“心无杂念,与树同息”的箴言。他将所有的恐惧、愤怒、绝望都强行压下,只剩下一个念头——连接它!感受它!
他再次将手,隔着警戒线,遥遥地按向57号树的方向。这一次,他没有触碰树干,只是将掌心对准了它,仿佛在隔空汲取力量。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不再是模糊的悸动,而是一种汹涌的、悲伤的洪流!母亲的痛苦、无助、失去孩子的巨大悲伤,如同实质般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猛烈地冲击着他的意识!同时,另一股更久远、更浩大的情感也随之涌现——那是无数个日夜的守护,是面对风雨摧残时的坚韧,是饥荒年代分享最后收成的无私与温情!
“啊——!”陈默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没有倒下,反而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光影在剧烈流转。
“看!”他嘶声喊道,手指颤抖地指向57号树周围的空气。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57号树周围,淡淡的、如同水汽般的光影开始扭曲、汇聚。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但很快变得清晰起来——一个年轻女人痛苦蜷缩的身影若隐若现,紧接着,画面切换,是暴雨中加固茶树的村民,是饥荒年代围着一小堆茶叶分食的老人和孩子……这些由光影构成的记忆片段,如同无声的电影,在众人面前清晰地、断断续续地播放着!
“天哪……”一个年轻的征收组工作人员失声惊呼,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