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田埂。
她又取出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这一次,她没有只看祖父。她久久凝视着照片里那截田埂——埂上那簇野雏菊,依然纤细,依然在风里弯着腰。她忽然明白了,祖父为何特意留下这簇花。它不是装饰,而是证言:再坚硬的界,也容得下柔软的生命;再沉默的土地,也孕育着不屈的绽放。
阿沅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妈,”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想把老屋修一修。不是拆掉,是修。把漏雨的瓦换一换,把西屋的墙,用原来的黄泥和麦秸,重新夯一遍。还有……天井里的古井,我想把井盖换成木头的,雕一朵蔷薇。”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母亲温和的笑声:“好。你爸留下的那些老工具,我还收着呢。锄头、木夯、筛子……都在阁楼上。”
阿沅挂了电话,走到天井。她俯身,再次掬起一捧井水,泼在脸上。水凉,却不再刺骨,只有一种沁入肺腑的清醒。
她抬起头,望向老屋西墙那道最宽的裂纹。裂纹依旧,可就在那道裂纹的底部,一丛新生的野蔷薇,正悄然探出嫩红的花苞。花瓣尚未绽开,却已显出饱满的弧度,像一个正在酝酿的、无声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