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被保护得很好,没见过那些外面的东西。那次聚会是她的一个闺蜜带她去的,她一开始只是好奇,觉得那些教义很新鲜、很‘高级’。后来几次私自接触,越陷越深。她父亲发现后,把她关在家里,禁了她的足。结果———”
田欣瑶顿了顿。
“结果她趁夜翻窗跑了。离家出走,彻底加入了那个组织。”
徐钰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飞快地串联起这些信息———圣光会,邪教,副部长之女,离家出走,夜幕,04操控……
“所以……”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04是故意操控她的?利用她打入那个邪教内部?”
田欣瑶点了点头。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
“你最近风头太盛,一连串的事情让你在圈内声名鹊起,他们不想沾上圣光会这个麻烦,更不想暴露自己。所以———”
她看向远处那个倒下的身影,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换而言之,夜幕队让04操控这个女人,让她以邪教核心成员的身份,带着邪教的人来围剿自己。
这样,既不用出一兵一卒,又能“借刀杀人”。
即便最终失败,自己也会和那个副部长还有什么圣光会结下梁子…
“动用这个棋子,可以做到事后甩得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就算有人查到什么,也只会以为是邪教自己盯上了你,跟夜幕没有半毛钱关系。”
在对方示意下递上药物的徐钰沉默了。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觉得有些冷。
她看着那个紫衣女人,看着那具被流氓鳄和美纳斯联手击中的身体,看着那摊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光泽的液体。
还是冲动了吗…
明明从头到尾,那女人脸上的神情都不似作伪…她还以为自己终于抓到了对方的本体。
结果又搞成这样…
自己还真是被04耍的团团转啊…
“你早就知道了?”
徐钰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一直盯着伤口的田欣瑶点了点头。
“我查到了她的身份,所以一直没有对她下死手。我本来打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徐钰脸上。
“我本来打算先把人控制住,再想办法联系罗哈斯家,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操控了。这样既能揭开夜幕的阴谋,又能让罗哈斯家欠我们一个人情。”
她的语气里,终于带了一丝无奈。
“而且,如果能通过她,顺藤摸瓜查到那个邪教的底细,说不定还能帮伊比利亚官方一个大忙。到时候,徐钰这个名字,于伊比利亚而言明面上就不再是‘定时炸弹’,而是‘有帮助的国际友人’。”
她顿了顿。
“可我没想到……”
她没说完。
但徐钰听懂了。
可她没想到,自己没真的晕倒。
可她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暴起。
可她没想到,自己会直接下死手。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落到这种位置…
在用手掌揉搓头帘间,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本来想狡辩…
“我怎么知道她是谁”,想说“我装了那么久的死就是为了这一刻”,想说“04坑了我那么多次我怎么可能忍得住”———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见了田欣瑶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复杂的、让人心头发堵的东西。
那东西叫“担忧”。
不是担心自己,不是担心局势,不是担心接下来会有什么麻烦…而是担心她。
担心她徐钰,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你……”
徐钰望了望对方风衣下的伤痕,声音有些发涩。
“你的伤没事吧?”
本来手上动作不停的田欣瑶不禁一怔。
午后的风轻轻吹过,扬起她几缕黑紫色的发丝。那些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一根根纤细的丝线。
“我没事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先将她送出去,虽然我做了应急处理,但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再这样下去她会失血而死的。”
“嗯…那你那里有会飞的精灵吗?我的喷火龙刚刚在和那家伙打的时候受伤了…暂时飞不起来。”
徐钰指了指不远处一直睁着一只眼睛盯着这边的古鼎鹿。
田欣瑶抬起头,看向远处。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精灵和训练家,越过那些还在发呆的邪教徒,越过起伏的沙丘,落在地平线的某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