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马容易,可杀了之后……咱们拿什么驮东西?”
李晓明看了一眼陈二和邱林脱兰,心中思忖。
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前路吉凶未卜,盔甲便是护身的铁壳子,保命的依仗,岂能轻易丢弃?
那些沉甸甸的铜钱,更是日后换取粮食活命的指望,更是舍不得丢掉。
他抬眼看向青青和公主。
青青面有菜色,嘴唇都有些发白;
公主更是撅着嘴,抱着咕咕作响的小肚子,眼巴巴望着他......
让这两个娇滴滴的女眷继续挨饿,李晓明实在于心不忍。
正踌躇不定间,一旁沉默许久的石瞻,忽地叹了口气道:“诸位……北地这半年,实不太平。
先是咱们大赵与那辽西段氏交兵,数万人马在这片土地上拉锯厮杀,大小战事不断。
紧跟着,那崔毖又串联了高句丽、宇文、段部等,纠集起十多万大军,与慕容氏打得天昏地暗……
再后来,便是前不久,陛下亲率大军,在不远处的蓟城,与慕容家几兄弟狠斗了一场……”
他顿了顿,吊着伤臂,环视着这片荒凉的原野,声音低沉,
“几番大战下来,抓丁拉夫,劫掠村庄,如同蝗虫过境……
多少郡县都被打残了,百姓们……但凡能跑的,只怕都拖家带口,躲进深山老林里避难去了。”
他看向李晓明,眼神带着几分笃定:“以我之见,杀马……尚不到万不得已之时。
咱们再咬牙往北走,到了那燕山脚下,必有逃难的百姓聚集。
有人烟处,必有粮食。
你们不是带了许多铜钱么?还怕换不来一口吃食?
马匹金贵,留着驮物赶路要紧……真到了山穷水尽,撑不住时,再杀也不迟。”
青青听了,默默低下头,不再言语。
公主却仍有些不服气,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
李晓明挠了挠头,苦笑道:“少将军言之有理......吃食我再想想办法,
就依少将军!明日咱们勒紧裤腰带,快马加鞭,定要寻到买粮之处!
可不敢再耽搁行程了!”
公主抱着膝盖,鼓着腮帮子,气哼地翻旧账:“死阿发!你可别忘了,你还欠着我新衣裳呢!
答应过我的事,休想赖掉!”
李晓明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那道火辣辣的抓痕,哪里还敢招惹她?
连忙换上一副笑脸,低声下气地哄道:“那是那是!公主殿下放心!
阿发答应过的事,便是天塌下来也不敢忘!新衣裳,一定买!买最好的!”
众人早已饿得没了说话的兴致,
围着篝火烤了烤冻僵的手脚,便各自钻进了那简陋的窝棚,裹紧皮袍蜷缩着,在饥肠辘辘中勉强入睡。
公主钻进自己的窝棚,不过片刻,却又抱着皮袍子,磨磨蹭蹭地钻了出来。
她来到青青的窝棚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对着里面细声细气地嗫嚅道:“青青……青青……
我……我一个人睡害怕……
咱们……咱们还像以前那样……睡一块儿吧?”
窝棚里传来青青冷冰冰的声音:“尊贵的公主殿下,当真要委屈自个儿,跟那个‘瞎了眼、踩死鸟’的野女人挤一个窝棚?
万一您半夜里又恼了,伸手把我脸抓花了,我可找谁说理去?”
公主闻言,沮丧地“哦”了一声,抱着皮袍子,慢吞吞地往回走。
“要睡就快些进来!先说好,要是敢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我就一脚把你蹬出去!”
青青的声音再次响起,虽还是凶巴巴的,却已没了那份冰冷。
“好!好!我再不打呼噜的!”
公主瞬间变得笑嘻嘻,像只小贼一样,钻进了青青的窝棚。
众人都在酣然入梦际,只有一个瑟瑟发抖身影,出了营地......
一夜无话,只有寒风在枯枝间呜咽。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透出点鱼肚白,除了公主尚在酣睡,其余人都已起身收拾行装。
陈二蹲在地上,正麻利地剥着兔子皮,一边剥一边啧啧称赞:“将军,您可真神了!
这荒郊野地的,竟真让您套着了兔子?
您这手绝活,是打哪儿学来的?”
邱林脱兰手里掂量着另外两只肥硕的野兔,也是喜笑颜开:“咱们草原上兔子是多,可要像将军这般手到擒来,也是不易!
下回您再布置这些机关套子时,可千万带上小的,让我也学上两手!”
李晓明揉着泛着青黑的眼圈,苦笑着摆摆手:“咳,哪有那般容易?
昨夜我可是摸黑在荒野里,一口气下了四五十个套子!
冻得手脚都僵了,才走了大运,逮住这三只倒霉蛋。
快让青青收拾了炖上,大伙儿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