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晓得如今这一带,都归他管。城里驻扎的那些胡兵,也都是他派来的。”
李晓明立刻将目光投向石瞻,带着询问。
石瞻皱着眉头,苦笑道:“这蠮螉塞,其实就是军都关。陛下麾下兵马,各族混杂。
我素来只跟着父亲在军中效力,并未到过此处,
也不清楚如今镇守此关的‘羌王’,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晓明眉头皱起。
若真是姚弋仲或者他儿子镇守……倒也算半个“熟人”。
自己身上带着不少钱财,若是肯多送些“买路钱”,不知能否通融过关?
然而转念一想,自己可是挟持过姚弋仲!
不仅拿长枪捅过那老姚的屁股,还戳伤过他的嘴巴子!
虽说后来渭水之战中,算是“和解”了,但紧接着自己又假传刘曜的诏书,骗了他父子......
也不知道姚弋仲还记不记仇……
李晓明心里,正翻江倒海地盘算着姚弋仲这档子旧怨,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身后却传来石瞻着急催促的声音:“既然路径已然问明,此处又无粮可买,咱们还是速速回去吧!
天色眼见着就黑透了,明熙她们在外头,必定等得心焦了呢!”
李晓明扭过头,瞅着石瞻那略显急切的脸,嘴角一弯,揶揄道:“我说少将军,日子且长着呢,您又何必心急火燎的?
放心,没人跟您抢。”
石瞻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地辩解道:“你……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快……快些走才是正经!” 说着,已先一步转身去牵马。
三人向三郎拱手作别,
正要离去时,那三郎却一把拉住李晓明的衣袖,热情地挽留道:“三位客人且慢!
你们既已断了粮,此刻回去,不也是饿着肚子熬这一宿?
况且……”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忧虑,
“城里那些胡兵,常出来劫掠,你们有几匹好马,露宿野外,实在不安全!
你们快看,小人今日运气好,得了些山货。”
说着,他从柴捆上取下那几只毛茸茸的猎物,摆在三人面前。
“请三位客人务必赏光,就在寒舍胡乱吃上一顿,歇息一晚,明日天亮再赶路也不迟啊!”
李晓明借着屋里微弱的火光仔细看去,见是一只黄褐色的鼬子,一只羽毛斑斓的山鸡,还有一只不知名的钩嘴大鸟,
心下也好奇,也不见这三郎有弓箭,是如何猎到的?
三郎又从屋角,搬出一个黑黢黢的坛子,憨厚地笑道:“寒舍虽穷,但管几位一顿饭食,还是尽够的。”
李晓明伸手往坛子里抓了一把,入手尽是粗糙的触感,
摊开掌心,只见是几把糠麸,间或夹杂着少许干瘪的谷粒。
他心中正犹豫这饭食如何下咽,一旁的陈二却笑着接口道:“三郎兄弟既有这番善心,咱们恭敬不如从命!
在这里将就一晚,总强过在荒郊野地里喝西北风!”
李晓明一想也是,吃些麸糠,总好过腹中空空,便点头应允,让陈二快马加鞭去将公主、青青她们喊来。
三郎则赶忙出去,不知从哪里寻摸来一张破旧的草席垫子,铺在屋里稍平整的地上,
请李晓明和石瞻在上面跪坐等候。
他又在墙角重新生起一小堆火,权当照明取暖。
不多时,外面便响起了清脆的马蹄声。
公主拉着青青,像两只归巢的雀儿,最先叽叽喳喳地冲了进来。
公主一进屋就揉着肚子嚷嚷:“青青!快!快些做饭!我肚皮都饿得瘪啦!
……阿发!”
她一眼瞥见李晓明,立刻凑上前,眼睛亮晶晶地问,“你给我买的新衣裳呢?”
李晓明不禁皱眉,正想开口数落她这不合时宜的要求,
却见邱林脱兰小心地搀扶着,伤势未愈的破多罗石毅也走了进来,便也上前帮手。
公主这时才注意到,破席上坐着的三郎,和躺着的老妪,好奇地歪着头问:“咦?你们是谁呀?”
三郎乍见公主和青青,这般娇艳动人的女子,顿时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倒是他娘躺在席上,笑着开口道:“老身夫家姓采,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采三郎,今年二十有一了。
哎哟,看这两个妮子,生得真真俊俏!
可曾许了婆家没有呀?”
青青闻言,脸上一红,连忙躲到一边,吐了吐舌头,装作没听见。
公主却苦着小脸,唉声叹气道:“婆婆,您说呢?
若有婆家,谁还会跟着这臭阿发整日里风餐露宿、忍饥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