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骑,李晓明早已认出——正是当初在蓟城战场,与羯人杀得昏天黑地的慕容翰、慕容仁,还有那个晋人流民军头子孟晖!
自己当时,可是亲自下场,与慕容翰交过手的,
那将邱林脱兰一槊捅下马的煞星,正是勇冠三军、凶名赫赫的慕容翰!
那肩窝中箭、此刻正捂着伤口怒视自己的,是晋将孟晖!
另一人,则是慕容皝的嫡亲兄弟,慕容仁!
只是不知为何,这慕容仁竟和慕容翰搅合在了一起?
李晓明心中惊涛骇浪,正自惊疑不定,只听慕容翰用重槊遥指文西,声若洪钟,破口大骂:
“宇文老贼!在棘城让你侥幸钻了狗洞逃得性命,销声匿迹数月,今日又叫吾撞见!
此乃天意!
天意要借吾之手,取你这老贼狗命!快纳命来——!”
那秃顶文西,闻言更是暴跳如雷,锃亮的秃顶仿佛要窜出火苗来,也戟指回骂道:“慕容翰!
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休得猖狂!
棘城之败,不过是尔等小人使诡计,挑拨段氏、高句丽鼠首两端,侥幸得逞罢了!
今日狭路相逢,正好新仇旧恨一并清算!定要尔等血债血偿!”
吼罢,再不顾李晓明等人,猛地一夹马腹,挺起那杆沉重大槊,如同疯虎下山,直取慕容翰!
慕容翰眼中战意熊熊,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冲身旁的慕容仁和孟晖大吼道:“这老贼是吾的!你二人休要插手!
待吾亲手摘了他项上狗头!”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战马,挺槊迎上!
那杆需两人抬动的大槊,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两员当世猛将,皆骑骏马,手持丈余重槊,如同两股狂暴的旋风,瞬间便狠狠撞在一起!
“铛!铛!铛!铛……!”
槊锋交击之声如同打铁,震耳欲聋!
火星在槊锋间四溅飞舞!
那秃顶文西槊法刁钻狠辣,招招夺命,状若疯魔,一心只想在慕容翰身上,戳出十七八个透明窟窿,以雪前耻!
慕容翰则身高力猛,武艺精熟,槊势大开大阖,刚猛无俦,论起凶悍勇猛,丝毫不落下风!
两条槊影翻飞,如同两条恶龙缠斗,方圆数丈之内,劲风呼啸,旁人根本近身不得!
那慕容仁和孟晖果然勒马观战,并未上前助拳。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秃顶文亦!
“宇文小贼!拿命来!”
慕容仁一声厉喝,与孟晖双骑齐出,如同两道闪电,直扑文亦!
文亦虽勇,奈何身上旧伤未愈,动作终究慢了一线。
慕容仁和孟晖皆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岂是易与之辈?
战不数合,文亦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不敢与二人近身缠斗,只得虚晃一招,拨马向东便走,意图拉开距离,利用骑术周旋。
岂料那两个一直守着马车的车夫,早已将马车横在路中,
此刻见机,双双挺起长枪,如同门神般拦住了去路!
口中喝道:“宇文狗贼!哪里走!”
文亦腹背受敌,退路被截,顿时陷入重围!
他嘶吼连连,左冲右突,枪影翻飞,拼命抵挡着几人的攻击,
不多时便汗流浃背,身上又添了几道血痕,狼狈不堪,已是险象环生!
李晓明和陈二、邱林脱兰三人,此刻如同局外人一般,勒马停在西边不远处,远远地“欣赏”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大戏。
看到那曾经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秃顶文亦,被慕容仁和孟晖,联手打得如同丧家之犬,
三人心中那份快意,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舒坦!
陈二更是忍不住咧嘴直乐,低声咒骂:“该!叫你狂!”
那秃顶文西,与慕容翰恶斗了足有一刻钟,虽使出浑身解数,将平生所学槊法,发挥得淋漓尽致,却始终无法速胜慕容翰。
眼角余光瞥见侄儿被围攻,险象环生,心中大急!
他猛地暴喝一声,手中重槊虚晃两招,荡开慕容翰的攻势,拨马便走,
飞也似地冲向侄儿文亦的战团,要去救援!
慕容翰勒马而立,仰天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哈哈哈哈!宇文老贼!
你这老匹夫!自恃凶狂,屡次兴兵犯我边界,却又屡战屡败,如同跳梁小丑!
今日连一对一公平厮杀,你也败于吾手!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不如一头撞死在这山崖上,省得污了这方天地!”
那秃顶文西猛冲到文亦身边,几槊如狂风骤雨,逼得慕容仁连连后退,又反手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险些将孟晖扫落马下!
他这才得空回头,对着慕容翰怒目圆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