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听得这羌王滇雷,竟一口叫出自己的真名,如同平地惊雷,吓得他浑身一激灵!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位年过半百、却依旧雄壮如虎的羌王,
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愣在了当场。
他身后的陈二、青青等人,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个个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那滇雷从铺着斑斓虎皮的胡床上霍然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径直走到李晓明面前。
他身形本就魁梧异常,此刻居高临下,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眯着一双锐利的豹眼,对着李晓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起来,
那眼神,活像是在集市上挑选牲口,又像是在研究什么稀罕物件。
李晓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不知是被他那慑人的气势所逼,还是受不了对方身上,那股子浓烈的羊骚气,下意识地就往后缩了半步。
羌王滇雷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在李晓明脸上,他冷冷地开口:“陈祖发!
当初你任那司州司马、镇南将军时,我这里也曾接到过陛下的文书,识得你的名号!
数日前,襄国那边又派快马送来诏书,说是陛下严令各路关卡,严防你这叛徒溜出国境!”
滇雷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李晓明心坎上。
李晓明闻言,脸上血色褪尽,惨然一片,
心中懊悔如同翻江倒海:此番冒险入关,果然是托大了!
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李晓明脸上的难看神色,被滇雷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继续说道:“陛下诏书说得明白,一经发现叛徒陈祖发,立刻锁拿,押解回襄国!
有能拿住陈祖发者……封侯!”
身后的青青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从后面,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衣角,微微颤抖。
陈二、潘石毅、林兰三人更是面如死灰,心中叫苦不迭:若是在关外荒野遇险,或许还能打马飞奔,拼死一搏。
可如今身在这铜墙铁壁般的关城之内,重重包围之下,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难飞出这天罗地网了!
“这……这……将军……”
李晓明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如同小溪流淌,嘴里还想挣扎着狡辩两句,
可心里虚得像被掏空了一般,竟是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来。
滇雷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他紧紧盯着李晓明惊慌失措的双眼,又慢悠悠地道:“哦,对了。
那慕容翰临走前也对我言道,只需砍下你的脑袋送给他,他便额外多送我一百套精良的‘甲骑具装’!
啧啧,陈祖发啊陈祖发,”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几分戏谑,
“你我这素不相识,毫无交情可言。
你倒是说说看,若换作你是本将军,你会怎么办?”
李晓明闻言,心中一片冰凉,全是绝望。
他娘的!老子这颗脑袋,如今竟这般值钱么?!
石勒要封侯,慕容翰愿出百副重甲!
想到慕容翰果然将自己的底细抖了个干净,这滇雷也接到了石勒的搜捕诏书,
自己这伙人,此刻可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么……
正觉无计可施,万念俱灰之际,
那一直被林兰和潘石毅架着,饿得奄奄一息的石瞻,竟挣扎着抬起头,虚弱地开口道:“奋……奋武将军……
在下……在下乃中山公义子石瞻是也……
恳请……恳请将军……看在我父亲几分薄面上……网开一面……
放……放他们出关去吧……”
石瞻说得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断气。
滇雷闻言,脸上先是一怔,旋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手指着石瞻,轻蔑地哈哈大笑起来:“哼哼哼!中山公石虎的威名,自然是如雷贯耳!
只是……他家的公子,怎会是阁下这般面黄肌瘦、风一吹就倒的黄病鬼?
休想用这等花言巧语,哄骗于本将军!”
他笑声一收,眼神转厉,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中山公石虎亲至!
陛下缉拿钦犯的诏书在此,本将军奉命行事,又何须看他脸色?!”
“你……”
石瞻见这羌王油盐不进,丝毫不买账,又气又急又虚弱,
一口气没上来,无奈地垂下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晓明回过头,感激又愧疚地看了石瞻一眼。
随即又瞟向一脸冷酷、杀机毕露的滇雷,脑子如同风暴般疯狂运转。
生死关头,他猛然想起当初在滇村时,自己曾冒险,挟持烧当羌王姚弋仲脱困的一幕!
一股狠戾之气顿时冲上心头——他娘的!横竖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