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飞快地瞟了一眼陈二,只见陈二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写着“先保命要紧”。
李晓明心中暗叹一声,纵有万般不情愿,可眼下形势比人强,
若是不依了这羌王父子,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无奈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对着羌王滇雷一揖到地,
强作欢颜道:“陈某……陈某戴罪之身,流落至此,
承蒙贤父子不弃,慷慨收留,使小人免受漂泊流离之苦,此恩如同再造!
小人……小人感激涕零,愿效犬马之劳,以报大恩!”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牙酸。
滇雷见状,顿时大喜,上前一把将李晓明扶起,亲热地拍着李晓明的肩膀道:“哎!陈老弟何必如此见外!
吾这里嘛,虽说比不上陛下在襄国的宫殿,那般阔气排场,可好处是自在!
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
眼下也无甚战事,日子倒也清闲,并不十分辛苦劳累!老弟你放宽心住下便是!”
李晓明陪着笑,唯唯诺诺,连声称谢:“是是是,将军……哦不,兄长厚爱,小弟铭感五内!”
滇雷见他如此“顺从”,心中更是欢喜,转头便吩咐侍立一旁的滇英:“英儿!快快吩咐下去,大摆酒宴!
今日为父喜得良才,陈老弟与众位兄弟一路辛苦,定要好生款待,接风洗尘!”
“是,父亲!” 滇英应声而去。
不多时,厅堂之中便摆开了案席。
众人分主宾落座。
只见仆役们如同流水般穿梭,将各色美味佳肴,源源不断地奉上案头。
肥鸡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
整条的大鱼躺在盘中,汤汁浓郁;
时令的菜蔬青翠欲滴,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那一路受了许多苦楚的公主,哪里还忍得住?
她舔了舔嘴唇,嘻嘻一笑,也不管什么礼仪规矩,伸手就撕下了一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
嘴里还嘟囔着:“跟着臭阿发,我都不知多久没吃饱过了!
更别说吃这么好的饭菜!”
“明熙!你有点儿出息吧!”
青青坐在她旁边,看得眼皮直跳,低声严厉地责怪道,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公主才不管这些,把鸡腿塞进嘴里叼着,腾出手来又举起筷子,瞄准了案上那条大鱼,
一筷子下去,夹起老大一块雪白的鱼肉。
见公主这副饿死鬼投胎、毫无吃相的做派,青青实在忍无可忍,
悄悄伸出手,在她大腿上使劲拧了一把!
公主疼得“哎哟”一声,一边扭着身子躲避,一边还不忘把鱼肉拼命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上首的滇雷率先举起酒杯,对着李晓明豪爽道:“陈老弟!来来来,满饮此杯!
算是为兄的一点心意,为你接风!”
李晓明连忙站起身,双手捧杯,口中谦逊道:“兄长厚意,小弟……岂敢,岂敢。”
两人一碰杯,各自仰头饮尽。
放下酒杯,滇雷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好奇地问道:“老弟,我听英儿讲,你先前是打定主意要过关去草原?
究竟所为何事?那苦寒之地,有什么好去的?”
李晓明心头一紧,生怕这羌王起疑,
连忙苦着脸,信口胡诌起来:“唉……说出来不怕兄长笑话。
您也知小弟如今的处境,天下虽大,却实无我容身之地啊!
小弟在入仕为官之前,也曾是个走南闯北的行商,惯会做些小买卖糊口。
如今走投无路,便想着重操旧业,去塞外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贩些好马回来,转手卖到中原,
好歹……好歹挣几个糊口的铜钱罢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配上他那副落魄相,倒也有七八分可信。
滇雷听完,眉头一皱,一把拉住李晓明的手腕,语重心长地劝道:“哎呀!兄弟!
你这想法太冒险了!
这年月,塞外那些杂胡部落,为了点水草、牲口,天天打得跟乌眼鸡似的,混乱不堪!
你一个外乡人,人生地不熟,想去那里贩马?
那岂不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他用力拍了拍李晓明的手背,
“听为兄一句劝,就安心带着你的人,留在我这军都关营生吧!
先做个主簿,保管你衣食无忧!”
似乎怕李晓明嫌弃职位低微,他又补充道:“嗯……且先委屈老弟,帮忙料理些文书政务。
你放心,日后自有你的大好前程!”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说道:“不瞒老弟你说,我父子虽名义上,只是替羯人镇守这座军都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