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指挥着车夫,只装了约莫一千石麦栗,便挥手叫停。
“停!够了够了!”
滇英看着那孤零零二三十辆粮车,忍不住问道:“陈主簿,怎地……怎地只装这么一点点?
这点粮食,只怕连五十匹像样的骏马都换不来吧?
父亲可是允了一两万石的!”
李晓明一脸“你太年轻”的表情,亲热地拍了拍滇英的肩膀,
龇牙笑道:“少将军莫急!
咱们这次去,主要是探路,去摸摸那些鲜卑头领的脉门!
主要在于一个谈字,
倘若一上来就拉个一二百车粮食过去,阵仗是大了,可万一谈不拢呢?
再原封不动地拉回来?那得多费劲?
以在下这点浅薄的行商经验,轻车简从,进退自如,才是上策!”
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真是精打细算的老行商。
滇英被他这番“经验之谈”绕得有点晕,想想似乎也有道理,
这才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倒是我思虑不周了。”
李晓明心中却在暗自嘀咕:傻小子,要是没找到拓跋义律,老子拍拍屁股溜之大吉,
这些累赘粮食,我也不贪污你一分一毫,你就自个儿慢慢拉回来吧!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估摸着时辰不早,赶紧催促道:
“少将军,粮已装车,日头也上三竿了,咱们快些出发吧!
早去早回,也好让羌王安心,鲜卑人的大骏马正等着咱们哩!”
滇英应道:“好!陈主簿稍待,我这就去军营点齐一百精锐骑兵……”
“且慢!”
李晓明心想,你带这么多骑兵,我到时候跑路时,非被你追上不可。
连忙出声拦住他,劝道:“少将军!
咱们是去谈生意,不是去打仗!
带那么多兵甲鲜明的骑兵过去,知道的说是护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砸场子、抢地盘的!
那些草原上的胡王头领,心眼子比针鼻儿还小,一见这阵仗,未免惊疑,还怎么好好谈生意?”
他掰着手指头继续道:“依我看,带上二十名精干骑手足矣!
人少,显得咱们有诚意,是真心去做买卖的!”
滇英吃了一惊,瞪大眼睛道:“只带二十骑?恁少的人马?
路上若是碰见那些专事劫掠的杂胡马匪,双拳难敌四手,如何是好?”
李晓明哈哈一笑,指着粮车旁那些羌人车夫道:“少将军多虑了!
咱们这些粮车,也有三四十号车夫伙计了。
给他们配上长枪弓箭,再加上咱们这二十多骑手,加起来也有五六十号能动手的汉子!
一般的毛贼蟊贼,见了这阵势,躲都来不及,哪还敢上来捋虎须?”
滇英眉头依旧紧锁,忧虑道:“那……那倘若点子背,遇上大股的胡匪,有那三五百骑的,又该如何抵挡?”
李晓明闻言,苦着脸挠头道:“唉!若真如此倒霉,
出门就踩了狗屎运,撞上那种硬茬子……
就算带上一百骑兵,也不过是给人家多添点战功罢了!
所以啊,带多带少,遇上大股贼人,结果都一样!
不如少带点,还省粮食马料呢!”
“这……这……”
滇英被他说得一时语塞,总觉得哪里不对。
李晓明见状,又换上轻松的笑容,拍着胸脯打包票:“少将军放心!
长途跋涉、行商走货的经验,您实不如我老道!
出门在外,讲究的是个机灵应变,见风使舵,靠的是脑子,不是光靠人多势众!
况且,哪有那么倒霉,一进草原就撞上大群马匪的?”
他话锋一转,指着西北方向,“令尊不是说了么?
那位拓跋……拓跋树根单于,就住在野狐岭北边的濡源城!
离咱们军都关最近!咱们第一站就奔他去!
说不定啊,第一站就谈成了,马匹到手,立马打道回府!
根本不用再往那草原深处钻!省事又安全!”
滇英被他一通花里胡哨的,说得是晕头转向,
想想父亲确实提过拓跋树根离得近,又觉得李晓明“经验丰富”,
只好咽了口唾沫,勉强点头道:“好吧……陈主簿,你年长些,想必见识也广些……就……就听你的吧!
咱们这就出发!”
“阿发!我们收拾好啦!可以走啦!”
这时,公主、青青、陈二、潘石毅、林兰、石瞻等人,
也都骑着马,驮着各自那鼓鼓囊囊、五花八门的行李,乱哄哄地涌了过来。
公主更是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李晓明瞟了一眼旁边,正看着众人发呆的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