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走了三日,遇见放牧的牧民便上前打听方向。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原本想象中草原部落间仇杀不断、商旅动辄被劫掠的凶险场景并未出现。
反而一路行来颇为平静,走不多远,就能遇见悠闲自在的牧民和他们的畜群。
甚至还看到一些健硕的胡人女子,穿着宽大的真空皮袍子,毫不在意地光着两条腿,走出低矮的毡帐,晾晒衣物或挤奶,
看到路过的队伍,也只是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并无惧色。
草原虽尚未到水草丰美、绿浪翻涌的时节,但那份天地辽阔、万物自在的壮丽气象,仍别有一番粗犷的风趣。
李晓明骑在马上,随着马匹颠簸,思绪也飘飞起来。
他想起了当初跟着左将军李许,在汉中发动政变、诛杀李霸时的惊心动魄。
刀光剑影,血溅军帐,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他又忆起跟随南阳王刘胤,在渭河之畔与秦州叛军鏖战的紧张恐慌。
冰冷的河水,震天的喊杀,箭矢如蝗虫般遮蔽天空,尸体遍布……
还有在石勒军中的日子,天寒地冻,铁马冰河,常常是天不亮就被凄厉的号角惊醒,
饿着肚子就得顶盔掼甲,随大军去战场厮杀……
对比起眼前这虽有辛苦却无性命之忧、虽有寒风却无刀光剑影的草原行旅,李晓明只觉得这几日,过得简直是神仙般的轻松惬意!
他望着天边舒卷的白云,心中更加笃定:“看来我老李的盘算没错!
这草原远离中原纷争,天高地阔,可不正是避世逍遥的好去处?
只要寻着了义丽……”
想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儿,李晓明心头一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下半辈子,我老李就守着暖烘烘的牛粪炉子,在这片草毯子上,逍遥自在,安稳度日了……”
一行人晓行夜宿,却也不赶那急路,专拣着日头高悬、天暖气和之时赶路。
塞北草原一望无垠,阳光明媚,偶尔撞见三五野驴奔跃,或是成群野羊惊窜,
陈二和林兰、潘石毅几个,便按捺不住心头痒痒,兴冲冲地拍马扬鞭,张弓追猎去了,
也不过是图个路途解闷,倒也不曾真个要猎获什么。
每日走不到天黑,李晓明便上前劝滇英早早地安营下寨。
滇英记得父亲曾交待,要多听陈叔的,
加之粮车上辎重充足,腌得喷香的腊肉码得整整齐齐,粟米麦谷囤得满满当当,吃喝不愁,
自然也乐得依从,早早地便叫众人扎营歇息,养足精神再赶路。
沿途遇上放牧的牧民,问起前行路径,皆都抬手向着东北方位比划,
一行人便埋头循着东北方向一路前行。
走了这几日,极目远眺,远方天际线上,燕山苍茫的轮廓竟又渐渐清晰起来,
层峦叠嶂隐在云气里,倒像是横卧的巨兽,静静守着塞北大地。
这日,陈二瞅着左右无人,蹑手蹑脚凑到李晓明身侧,压低了声音问道:“将军,咱们究竟何时开溜?”
说罢还嘿嘿笑了两声,眼瞅着四下辽阔无边的草原大漠,又道:“这般广袤之地,只需随意朝个方向奔出数里地,他们便是插翅也难寻到咱们了。”
李晓明听了,心头登时一阵挣扎,犹豫了良久,才低声说道:“且不忙着走。
咱们先往树根单于那里去瞧瞧,说不定那里,正是我要寻的地方。
即便不是,也能帮少将军一把,看看能否谈成那换马的买卖。
若是此事能成,也算为羌王父子再立一功。
等返程之时,咱们再悄悄溜走,也不至于让他们心生记恨,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陈二听了这话,心下了然,便悄悄把李晓明的这番话,转告给了潘石毅、林兰等人,
众人听了,也都心里有底,继续跟着队伍前行。
到了第五天,依旧不见树根单于居城的踪影,连半点人烟密集的迹象都无,
唯有茫茫朔漠,望不到尽头。
李晓明勒马站在高坡上望了半晌,挠了挠头,忍不住嘟囔起来:“咱们莫不是绕了个大圈,又走回原路了?
这草原茫茫,连个标识都无,可别迷了方向才好。”
滇英闻言,勒马过来,扬鞭指着远方道:“这倒不会。
咱们先是向北行,而后便一直往东北走,
算算路程,约莫离那野狐岭,已有二百多里远近了。
说不定那树根单于,便驻扎在燕山北麓之下呢。”
话音刚落,便听得前方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只见青青和公主,二人骑着马撒欢般从前面奔了回来,脸上皆是雀跃之色,
青青扬声喊道:“将军!前面有一条小河,流水清清,咱们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