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都惊得面面相觑,楞在那里。
李晓明更是慌忙从座位上站起,两只手摇得像两把蒲扇,连声劝道:“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小声些!
咱们这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不是在自家院里!
你也不先瞧瞧外头是谁,就骂得这样狠毒?
万一……万一是那单于或者左贤王亲自来了,被你这般冲撞,可怎生是好?”
他话音未落,门口的青青突然“啊呀”一声尖叫,像是被什么吓到,抱着头猛地向屋内躲避。
几乎同时,一个高大魁梧、带着浓重酒气与怒骂声的身影,如同蛮牛一般,从门外漆黑的夜色里冲了进来!
“是哪个不开眼的泼妇!敢骂老子?!看老子不一把掐死你!”
来人声音粗嘎,怒气冲冲,显然被那盆水泼了个正着,又被青青一顿臭骂,彻底激怒了。
陈二、林兰、潘石毅三人,见来人如此凶恶莽撞,情知不妙,
立刻不约而同地挺身站起,抢上前去,将惊魂未定的青青护在身后。
陈二更是顺手抄起了刚才坐的胡床,横在身前。
屋内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摇曳,众人一时还没看清来人的长相。
那冲进来的高大汉子,却借着屋内微弱的光亮,目光如电般扫过陈二、林兰等人的脸,又猛地定格在后面李晓明身上。
下一刻,那汉子竟发出一声惊呼:“好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是你们!
哈哈,这回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跑?!”
他猛地回头,朝着门外黑暗里兴奋地大吼:“二位将军!快来看!
是姓陈的那小子一伙!全在这里窝着呐!”
这人的喊声如同炸雷,刚落音,门外便又“嗖嗖”蹿进来两道人影。
这两人身形皆都彪悍雄伟,行动迅捷,一左一右堵在了门口,将本就狭窄的房门封得严严实实。
李晓明又惊又疑,借着摇曳的灯火,定睛朝那三人脸上看去。
待看清时,直吓得差点跳起来,失声叫道:“慕……慕容翰?!是……是你们?!”
来人正是阴魂不散、曾在燕山脚下,与他们生死相搏的煞星慕容翰!
他左边那个面色冷峻、眼神锐利的年轻人,是他的弟弟慕容仁;
右边那个满脸横肉、眼中喷火、手已按在刀柄上的,正是曾被李晓明一箭射伤肩膀的,晋将孟晖!
真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陈二、林兰和潘石毅,都是在这三人手底下吃过亏、险些丧命的,
此刻乍见强敌如同鬼魅般突现眼前,而且个个腰挎利刃,杀气腾腾,
而自己这边,除了几件简陋的炊具和坐具,手无寸铁,顿时心头剧震。
三人不及细想,纷纷抄起手边能用的东西——陈二仍举着胡床,林兰抓起了熬粥的空瓦罐,潘石毅则攥住了两个粗陶饭碗,权作自卫。
他们三个站成一排,将李晓明、青青和公主护在后面,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三人按在刀柄上的手。
李晓明心中叫苦不迭,谁能想到,在这濡源城驿馆里,深更半夜的,竟然又撞上了慕容翰这个煞星!
下午和那话痨贺傉单于侃了大半天,
听他絮叨祖宗八代的光辉事迹和自家难处,也没听他说起半个字,提到慕容翰就在这濡源城中,
而且还偏偏住在同一间驿馆里!这运气,可真是背到家了!
来不及多想,李晓明左顾右看,找不到兵器,
只好伸手从灶膛里,抽出一根冒着青烟的木棍,紧紧攥在手里,权且拿着这根烧火棍当兵器。
总比空手强。
公主早已吓得小脸煞白,躲在最后面,死死抱住青青的细腰,瑟瑟发抖地哼唧道:“青青……青青……别让他们把我捉走了……”
青青此刻也是又惊又怕,心脏怦怦直跳,
深悔自己不该大晚上的往街上泼水,不讲公德,果然立刻遭了报应,惹来了这天大的麻烦。
那慕容翰,从弟弟慕容仁和孟晖中间突出一步,仰起头,得意地大笑:“哈哈哈哈……姓陈的!
老子就说你跑不了!便是走到天涯海角,你命里注定也得犯到老子手心里!
怎么样?咱们在这儿又碰上了!”
那孟晖曾被李晓明射了一箭,伤势不轻,此刻箭伤虽已初愈,但对李晓明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此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他满眼凶光,第一个从腰间抽出了环首刀,刀尖直指李晓明,厉声道:“将军!还跟这奸贼废什么话?!
咱们一起上,一阵乱刀,把他们全砍成肉馅算了!”
慕容仁也冷声道:“兄长,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