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都是哈哈大笑,浑不在意,摆手不要。
潘石毅还拍着自己黑红的脸膛笑道:“少将军,咱这脸皮,比老牛皮还厚实,哪里会怕晒!”
李晓明心想:若真是晒成黑鬼了,过些日子到了盛乐城,义丽郡主可别不认得我了,
便接过了绫布,严严实实地将头脸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感受着刺骨的寒风,看着眼前苍茫的草原,和远处沉默的群山,心中不禁感慨:人人都说,去塞外牧马放羊,是惬意之事。
可真到了这地方,才知道这风霜苦寒的滋味,也并不好受呀!
一行人就这样沿着山脚,懵懵懂懂地向西走了三四日。
眼前除了草原就是远山,偶尔见到野兽踪迹,却连个牧民的影子都瞧不见,更别说问路了。
就在众人开始有些心焦的时候,这日午后,终于在一条小河边,远远望见了一小群,正在缓缓向西迁徙的胡人。
这像是个小部落,也不知是何种族,大约只有几十户牧民,赶着数百头瘦骨嶙峋的牛羊,队伍拖得老长,显得颇为落魄。
“哎——!前面的胡人兄弟们!等一等!停一停——!”
李晓明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让车队停下,请滇英留守看护。
他带着陈二、青青几人,匆匆装了小半袋粮食,飞马追了上去。
为了避免引起误会,冲撞了这些牧民,李晓明在距离对方队伍几十步外便勒住了马,
他先将那袋粮食,用力扔向一个干瘦牧民,同时用和缓的语气喊道:“这位兄弟!莫要惊慌!我们没有恶意!只是问个路!
这点粮食,算是一点心意!”
那干瘦牧民也看不出有多大年纪,皮肤黑褐,脸上皱纹如同刀刻,眯缝着一双小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李晓明三人。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麻袋,解开袋口,伸手掏出一小把麦粒看了看,一把捂进了嘴里,就那么“咯嘣咯嘣”地嚼了起来。
他慢吞吞地从自己骑的那匹瘦马上,解下半只晒得如同枯木,硬邦邦的干羊,
用手使劲掰下一大截,然后驱马走近几步,将那截“木材”似的干羊肉递向李晓明。
李晓明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笑容:“不用不用!兄弟,我不要你的东西!我就是想问问路!”
他伸手指向南边那巍峨的阴山,开口问道:“从哪里能翻过这大山,去南边的盛乐城?盛乐城,知道吗?”
那干瘦牧民一脸木然,眯缝着眼看着李晓明比划。
他下了马,从另一匹驮着破烂家当的马上,取下一个油渍麻花的肮脏皮囊,再次递给李晓明,
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胡语。
李晓明哭笑不得,连连摆手道:“不是换东西!我是问路的!问——路——!”
“哪里能过山——?去——盛——乐——城!
那牧民又将手里的皮囊解开,举的高高的,像是要让李晓明尝尝。
李晓明闻见一股又酸又嗖的气味,显见得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哪里肯喝?
又追问道:“有——懂——汉——话——的——人——吗?”
身后的青青看得急了,嚷嚷道:“将军!看他那样子,八成是听不懂汉话!
你跟他讲再多,也是白费力气!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