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顾不上收拾战场,更顾不上清点具体伤亡,只急急惶惶、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赶路,
直到看见前方山口外,那模糊而广阔的黑暗轮廓,才总算松了一口气,知道是逃出了那要命的阴山白道。
刚一到山口,夜风扑面,带着草原特有的清冷与旷野气息。
众人都不禁略略松了口气,
李晓明却因寻不到青青和公主,正焦躁难安!
“哎呀!这两个祖宗!”
李晓明肩伤又疼,心里又急,四下张望。
黑暗中只有风声呜咽,哪里有两女的踪影?
“莫不是方才厮杀太过惨烈,把两个丫头吓坏了,慌不择路,已经先跑出山口了?”
他担心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二也是忧心忡忡,强自镇定地猜测:“或许……或许她们害怕,骑马跑回草原上去了?”
李晓明望着山口外,那一片如墨的夜色,只有满天繁星洒下微弱的清辉,勉强勾勒出草原起伏的轮廓。
他心中又是沮丧又是担忧,忍不住喃喃自语:“少将军已被胡匪掳去,生死未卜……
这夜色茫茫,草原无边无际,倘若她两个女流之辈慌不择路,摸迷了方向……这可如何是好?
怕是这辈子都难再寻回来了!”
他与青青、公主一路同行,历经艰险,早已有了亲人般的牵绊,怎忍心就这样将她们丢在草原?
一众羌人却顾不得这些,他们失了少主,又惊魂未定,只想着尽快远离这可怕的山口。
有人便忍不住催促道:“陈主簿!此地凶险,不可久留啊!
那些杀千刀的胡匪说不得还会追来!
到了外面这开阔地,他们骑兵冲杀起来,咱们可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再无生路了!
还是快些走吧!”
李晓明心烦意乱,闻言没好气地低吼道:“走?这会如何能走?!
我们那两个女眷还没找到!
若是咱们现在走远了,她们回来寻不到人,可怎么办……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忧心如焚。
潘石毅也急了,扯开破锣嗓子,不管不顾地大喊:“青青——!青青——!你在哪儿啊——!”
声音在山道上传出老远,带着焦急的回响。
“石毅大哥!我们在这儿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竟然从众人头顶斜上方的山壁处传来!
李晓明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循声抬头望去。
微弱的星光下,只见山口侧旁那陡峭的山崖上,模模糊糊地探出两个小巧的身影来,不是青青和公主明熙又是谁?
紧接着,公主的声音也从上面飘了下来:“阿发!是你们吗?那些爱捉人的坏胡匪,走了没有呀?”
李晓明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惊喜交加,仰着脖子喊道:“胡匪被打退了,你们两个怎么跑到那上面去了?快下来吧!”
星光下,依稀可见青青似乎朝下面挥了挥手,声音清晰地传来:“你们只管往前走,出山口。
我们在上面看得清,绕到缓坡处下来,在外面与你们会合!”
说完,两个身影便缩了回去,消失在岩石后面。
李晓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肩上的伤痛似乎都轻了几分。
他立刻招呼众人:“快!赶着车,赶紧出山口,到外面平坦处等她们!”
一众车夫精神稍振,连忙驱赶着剩余的粮车往外走。
只是夜色深沉,看不清道路好坏,加上心慌意乱,一味使蛮力猛赶。
下坡时,又有两三辆原本就有些损坏的粮车,经不住颠簸,
“咔嚓”几声,车轴断裂或轮子脱落,粮食“哗啦啦”撒了一地。
乱世之中,就粮食最有用,比铜钱还实用,李晓明看着心疼不已!
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咬着牙下令:“别管了!弃了坏车!能带多少带多少,赶紧离开这里!快!”
众人闻言,只得忍痛舍弃了那几辆坏车和散落的粮食,加快速度,
总算离开了阴山那黑黢黢的巨口,来到了外面平坦的草原上。
星光下,两骑缓缓而来,正是青青和公主。
两人都有些狼狈,发髻松散,脸上沾着尘土,好在毫发无伤。
李晓明迎上前去,忍不住埋怨道:“你们两个!怎地爬到那山崖上去了?可急死我们了!
看见我们出来,也不早点吱一声!”
星光下,青青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对李晓明、陈二几人解释道:“你们没出来,我们哪敢走远?
又怕胡匪追出来。
只好骑着马,从山口外面沿着山脚,寻到一处平缓的地方,勉强爬了上去,想着在高处既能躲藏,又能望风。
天太黑了,虽然看见